几天的火车生活一晃而过。
沿途停靠大小车站,上上下下、天南地北的口音与面孔在拥挤的车厢里来了又走,带着各自的行李、故事与风尘,倒也不算太无聊。
等符陆一行人终于拖着些许旅途的疲惫,抵达在徽州已经安排好的招待所,达到之时已经是傍晚时分。
而王家派来迎接的人,已经早早等候在此。
来人正是王望。
事实上,即便没有王浚出事这档子,按照王蔼的事先安排,此番负责接待东北来客的,多半也会是他。
原因很简单——在已知修行了“拘灵遣将”的王家七子中,唯有二人,至今未曾“服灵”。
一位是常年跟在王蔼身边、几乎寸步不离的王杨英;另一位,便是眼前这位王望了。
因此,由王望来出面接待与“灵”打交道的东北出马代表,最为合适不过。他身怀拘灵遣将,能当面感知、判断来客身上可能隐藏的灵体气息与修为深浅。
又因未曾服灵,身上没有那股子容易刺激到精灵的、驳杂不纯的“异味”与侵略性,不至于一见面就因功法本能产生冲突或挑衅,最大限度地降低了“当面翻脸”的风险。
徽州的春天来得比东北早许多,空气里已褪尽了凛冬的寒意,透着一种温润的、带着泥土与植物新生气息的微凉。
招待所是栋三层小楼,白墙黑瓦,带着明显的徽派风格,院落里几株老梅花期将尽,零星的粉白花瓣落在湿润的青石板上。墙角,一丛迎春已迫不及待地探出嫩黄的枝条。
王望今日穿了一身合体的藏蓝色中山装,身姿挺拔,面容清俊,嘴角习惯性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、属于大家子弟的谦和笑意。
他站在招待所略显简朴却收拾得干净的大厅里,身后跟着两名穿着普通、但眼神精悍、显然是王家旁支或得力伙计的年轻人。
看到关石花一行人踏入大门,他立刻快步迎上,姿态不卑不亢,礼节周全。
“关当家,一路辛苦。晚辈王望,奉家叔之命,在此恭候各位。”
他抱拳行礼,目光快速扫过关石花,又礼貌性地向身后的白砚卿、黄万福、窦清晏、白小灵,以及符陆三人微微颔首致意。
他的视线在每个人的身上都停留了半瞬,隐隐有了些许猜测。
冯宝宝和凌茂他自然认得,王霖就是他们联手一头大熊猫抓住的。
“有劳。”关石花也抱拳回礼,脸上是惯常的沉稳,看不出太多情绪,“车马劳顿,叨扰了。”
“关当家言重了。各位远道而来,是我王家之幸。”王望笑容不变,侧身引路,“住处已经安排妥当,请各位先安顿下来,稍事休息。洗漱用物、热水都已备好。若是饿了,食堂那边也随时可以安排些简单的饭菜垫垫。”
他一边引着众人往后院预留的房间走,一边语气自然地介绍道,声音清晰温和,却吐字清晰:“徽州地界,虽比不得关外的雄阔,却也自有几分小巧景致。”
“城里的老街也热闹,文房四宝、徽墨歙砚、还有本地特色的毛豆腐、臭鳜鱼,虽是小食,倒也值得一尝。若是各位有兴趣,闲暇时,晚辈或可代为引路,略尽地主之谊。”
他这番介绍,不急不缓的,听起来就好像一次再普通不过的、朋友或商业伙伴间的来访接待。
只不过,王望的心里边也没有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