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内的气氛,从极致的对峙与杀机,陡然转向了一种微妙的、充满试探的谈判氛围。
转变之快,让人有些目不暇接。
但无论是王蔼还是关石花,脸上都已看不到太多的情绪波动,只剩下属于掌权者的冷静与权衡。
“那不成。”王蔼摇了摇头,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精于算计的商人表情,语气平和,却寸步不让,“当年的事情,你们没有参与,但我爹当时可是切切实实付出了许多,才得到这门功法的。”
王蔼开始讨价还价起来,试图为王家争取更多的补偿。
当年帮着风天养摆平江湖上对其的追杀,以及对风家的保护,王家付出的可真不是一句话的事情,而是切切实实的付出了不少代价——人力、物力、关系,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、实实在在的投入?
虽然从现在的结果看,这笔买卖确实是亏的,但是多少要找补回来一点。
“那关我们啥事啊!”关石花根本不上套,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,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,小手一挥,仿佛在驱赶什么烦人的苍蝇,“一码归一码!那是你们自己的事!我们说的是这次的事!”
关石花盘算片刻,便将之前商量好的筹码来,她语气放缓了些,带着点谈生意的实在:“这样,俺们山里有不少好山货,都是外面难寻的上等货色。另外,我们白仙一脉,有几个增炁、固本、疗伤的古方,效果还不错。可以将成品卖你们一些,价格好商量。这总行了吧?”
她抛出的筹码,主要是东北特产的珍贵药材和白仙的成药,这些东西对任何异人家族都是硬通货,尤其对如今可能急需资源善后、安抚伤员、提升实力的王家而言,颇具吸引力。
王蔼闻言,眼睛微微眯了眯,显然在快速评估关石花开出的条件。药材和成药,确实是王家需要的,尤其是在眼前这个节骨眼上。
但基于此,就放弃拘灵遣将这门法门,似乎有些不值得。
“几年?”
她沉吟一下,给出了一个时限:“五年……五年内,每年按约定份额提供。价格按市价八折算。”
王蔼闻言,缓缓摇头,目光锐利:“五年太短,十年。至少十年,而且,其中三成,要以成本价结算。”
关石花盯着王蔼看了几秒,忽然咧了咧嘴,那笑容有点说不出的意味,干脆利落:“成交。”
王蔼心中一突,随即暗自懊恼:要少了!这娘们答应得这么痛快,看来这筹码对他们来说负担不大……
说不定还能再敲点别的。
但话已出口,对方已应,再改口就显得小家子气了,他只能按下这心思。
片刻后,王蔼缓缓开口,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更核心、也更棘手的问题:“好,山货和成药,可以谈。”
“但,眼下最要紧的,是怎么解决我王家那些修习了拘灵遣将的子弟的问题。王浚还在外面,王烁他们几个,但心魔已种,终究是隐患。东北既然敢插手此事,想必,应该有解决的法子吧?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紧紧锁住关石花:“先说好,我王家人的命,不卖!任何有损根基、断绝前途的法子,免谈!”这是他最后的底线。
关石花对此似乎早有准备。她与身后的白砚卿交换了一个眼神,白砚卿微微颔首。
“法子,有。”关石花语气肯定,但神色变得郑重起来,“我们东北仙家,传下一个法子,可以封印一个人成为‘巫’的天赋与潜能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王蔼瞬间变得锐利的目光,继续解释道:“拘灵遣将,说到底,若是没有成为巫的天赋,自然也就学不成,用不了。这法子,不伤性命,不损根基……”
“不过,至于那些服灵者…”关石花话锋一转,语气严肃,“他们因为服灵造成的疯魔,我们帮不了,不如在这吃斋念佛,写写画画……”
王蔼听罢,沉默了许久,陷入沉思之中。
符陆闻言,心中顿感一阵惊讶,眉头不自觉地微微挑起。
竟然还有这种法门?封印一个人的天赋?
这听起来……有些超出他目前对修行之道的认知。在他看来,天赋这东西,更多是与生俱来的禀赋、灵魂的特质,或是血脉中沉淀的潜力,虚无缥缈,难以捉摸,更别说以术法强行“封印”了。
这东北出马仙家,果然传承久远,藏着不少稀奇古怪、却又直指根本的秘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