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根生?呵呵~”
陆瑾也笑了,只是这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,充满了嘲讽与一种我早已看透的尖锐。
他猛地转过头,目光如电射向谷畸亭,又扫过周圣、阮丰、最后在王子仲和风天养脸上略微停留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与质疑:
“你们要真找得到他,就不会来寻我!就不会这么多年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,更不会等到今天,等到王家出事,等到我陆瑾还他妈记得这份仇,才找上门来!”
他胸膛微微起伏,头顶翻滚的铅云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,雷光窜动得更加暴躁,隆隆的低鸣愈发清晰。
“世人都传你们悟出了八奇技……”陆瑾戏谑的目光扫过众人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那么,你们凭什么认定无根生——他无所悟?”
这个问题如同惊雷,炸响在沉闷的空气中。
作为将众人引入那个境地的核心人物,无根生怎么可能空手而归?这几乎是对八奇技来历本身最根本的质疑之一。
“有无所悟……”
一直沉默旁观的周圣,此刻缓缓开口。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扎心刺骨的语气,“你应该最清楚吧,陆瑾。”
他稍作停顿,让这句话的重量沉沉压在陆瑾心头,然后才继续,声音平稳无波,却字字如刀:“毕竟当年,见到老四最后一面的人……是你啊。”
这句话确实扎心,尤其在郑子布的坟前。
“轰隆——!!”
一道格外粗亮刺目的苍白闪电,恰在此时撕裂厚重的云层,直直朝着说出这番话的周圣所在的位置,轰然击落!
雷霆之怒,天威降临!也象征着陆瑾心中那根紧绷了几近十年的弦,于此刻,彻底崩断!
他需要发泄!
几乎在雷光落下的同一瞬间,周圣的身影化作清风于间不容发之际吹离了数尺。
原先立足之地,已被狂暴的雷火炸出一个焦黑的浅坑,草木瞬间碳化飞扬。
陆瑾不知何时已然升腾至半空,周身萦绕着澎湃汹涌、近乎实质的白色炁芒,那炁芒与头顶翻滚的雷云隐隐呼应,将他衬得如同执掌天罚的雷神,白发怒张。
其他人没有任何言语,只是极为默契地、瞬息间向四周散开,将这片林间空地中心留给了那两位。
“话说,如今通天箓连符箓都不用画了嘛?”阮丰见此情形,苦恼的挠了挠头,胖脸上露出真切的不解。
他这些日子待在几位结义兄弟身边,见识、探讨,隐隐对八奇技各自的道路有了些模糊感悟,似乎每条路都有其必须突破的关隘与应当行走的正途。
只是他自己对“六库仙贼”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,或者说其“本道”究竟何在,依旧迷雾重重,未能窥见真容。
此刻目睹陆瑾举手投足引动天地雷霆,这等威势与施法方式,看上去谁又能说与符箓一派相关,这种奇异的种种表现令他不由心生感慨与思索。
空地中央,气氛凝滞如铁。陆瑾凌空而立,周圣淡然站在焦坑之畔,两人之间,无形的气机激烈碰撞,尚未再次出手,那压抑的风暴前奏,已让旁观者心神俱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