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0章 骗(2 / 2)

周圣看着冯宝宝,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、真正的温和笑容,那笑容让她原本的缥缈出尘的气质更加浓郁,像是放下了心中积压许久的担子。

下方洞室中,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。

王子仲似乎终于力竭,被吕慈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抽在腰侧,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,重重撞在岩壁上,然后滑落在地,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挣扎了两下,一时间竟没能立刻爬起来。

吕慈狞笑着,一步步逼近,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,如同终于将猎物逼入绝境的猎手。

王子仲如同破败的麻袋般瘫倒在冰冷的岩壁下,身下是碎裂的石砾和自己咳出的、触目惊心的鲜血。

他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遍布全身的伤口,带来火烧火燎的剧痛。

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是断了;肋骨至少断了三根,每一次心跳都像是用钝刀在刮擦内腑;脸上、肩上、腰间,处处是如意劲撕裂或撞击造成的伤痕,衣衫早已褴褛,被血和汗浸透,紧贴在身上。

吕慈正要上前,将王子仲拿下。

一直低垂着头、气息奄奄的王子仲,身上突然毫无征兆地,爆发出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、妖异而炽烈的红色炁息!

这红炁并非寻常火焰般的赤红,也非鲜血的暗红,而是一种更加深邃、更加纯粹,仿佛凝聚了最精纯生命能量与某种规则力量的赤红!

它如同有生命的火焰,又像是粘稠的血液,猛地从王子仲周身毛孔、伤口中喷涌而出,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!

随着红炁的弥漫,王子仲身上的伤势也在快速的恢复。

“这是……”吕慈所有的表情在这一刻瞬间凝固,眼中充满着不可思议的情绪,““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!!””

吕慈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被欺骗的愤怒而彻底变了调,尖利得刺耳。

“她明明说过!她亲口说的!双全手……除了血脉的延续,绝不可能有第二种传承方式!外人不可能学会!更不可能被夺走!你……你怎么会?!你怎么能会?!”

“她骗我!她一直都在骗我!!!”

“她骗你?”王子仲缓缓抬起头。脸上、身上的血迹和尘土还在,但那双眼睛,在浓郁红炁的映衬下,却亮得惊人。

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痛苦、疲惫,甚至没有了刻骨的恨意,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、冰冷的平静,以及……一丝淡淡的、近乎怜悯的嘲讽。

“你又何尝不是在骗她!!!”

“当年,你真的敢对我动手嘛!?说话!!!”

-----------------

夹层空间之中,谷畸亭再次开口了,只是这一次带着无尽的唏嘘。

“这异人的江湖啊……规矩很多。”

“名门正派有正派的规矩,世家大族有家族的规矩,全性……也有全性那套无法无天的规矩。正邪、对错、恩怨、情仇……黑与白,在这里从来不是绝对,更多时候,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灰色。”

“就像全性这个流派,即便被所有人厌恶、排斥、喊打喊杀,被视为祸乱之源,可它依旧如同野草,烧不尽,吹又生,一代代流传下来。为何?”

“因为江湖的规矩,终究只是规矩。是约定俗成,是力量制衡,是利益交换,是情面脸皮……唯独,不是法度。”

“规矩是弹性的,是因人而异的,是可以被权势、力量、人情、甚至一时喜怒所扭曲的。”

“所以,才会有那么多的巧取豪夺,那么多的冤屈难申,那么多的身不由己,那么多的……悲剧。”

“所以,甲申年那样的事情,才会发生。所以,端木瑛那样的人,会落得那般下场。所以,王子仲今天,不得不站在这里,用这种方式,来了结一段本不该开始的仇恨。”

“我们这些人,得了些不该得的东西,见了些不该见的惨事,也背了些不该背的因果。躲躲藏藏,颠沛流离,看遍了这江湖规矩下的龌龊与无奈。”

“宝宝、符陆……试着相信我们吧。”

“我们只是想要留下一个干净的江湖……”

凌茂:所以,我依旧无足轻重!但是,听得我热血沸腾是怎么回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