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符陆放下叉腰的手,准备接下这无形的监管职责。
他当然知道前路不太平,但正因为不太平,他才更不能放任这群“搞事精”脱离视线。
至少,他认为有他在,总能多一层转圜的余地,多一分拉着他们别往绝路上狂奔的可能。
这份监管,与其说是限制,不如说是他为自己、也为某些他在乎的人,加上的一道保险。
“行了,”王子仲向前迈了半步,声音因竭力压抑的急迫而微微发紧,那双刚刚恢复些许清明的眼睛,此刻紧紧锁住张怀义和周圣,尤其是后者,“闲话少叙。快告诉我,瑛子……她人现在究竟在何处?”
心狱中对吕慈的了结,并未减轻他对端木瑛下落的牵挂,反而像移开了压在火山口的第一块巨石,让底下灼热的岩浆更加汹涌地试图喷发。
他不能再等,一刻也不能。
张怀义没有立刻回答王子仲,而是眉头微蹙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,似乎在快速串联着某些信息。
“应该在某个港口。”
周圣突然开口道,面对与八奇技相关的人,术士能得到的消息自然是困难的,但是周圣与谷畸亭联手的话,这件事就不会那么难了。
听闻周圣的话,张怀义猛地一睁眼,转头看向谷畸亭,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道:“谷畸亭?这就是你说的来得及???”
显然,张怀义瞬间想通了关窍。
端木瑛自当年变故后,心灰意冷,本就存了远离中土、远渡重洋以彻底了断前尘的念头,这并非秘密。
曲彤此人,心思诡谲,对端木瑛的执念与掌控欲复杂难明,但有一点可以肯定:她极度认同并渴望获取端木瑛所掌握的一切。
偷渡海外,对曲彤来说,并非不可想象。
既能暂时摆脱国内吕家及其他势力的追索,又能将端木瑛置于一个更孤立、更易于她施加影响的境地……
只要出了国,国内发生什么事情不就是她曲彤说了算嘛!
“哪个港口?什么时候?走哪条线?”王子仲连声追问,语速快得惊人,目光灼灼地盯着谷畸亭。时间,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时间!
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的谷畸亭,在众人焦灼的注视下,终于缓缓抬起眼帘。
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,却吐露出关键信息:“具体码头、船期,未完全确定。但她与曲彤的动向确实指向出海。时间……很紧,但来得及,她登船离港之前。咱们能够拦下她。”
“这个年头,能走货、也能走‘人’的港口不多。”风天养忽然沉声开口,他虽然隐蔽山林,但对世道并非一无所知,“津门附近,理论上有借助那头半岛局势的遗留问题,辗转去东洋或更远美国的路线,应当不难。”
他眉头紧锁,补充道:“而且这条线路离咱们现在的位置也相对较近。但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忧虑更深,“怕就怕那姑娘选的不是这条相对常规的北线,而是南边的路子。上沪、广州、闽地沿海……那边水更深,蛇头更杂,出海方向也多,若是她们铁了心要隐匿行踪远遁,南边可选余地更大,也更难追踪。”
王子仲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变幻不定,焦急、决绝、担忧交织。他看向谷畸亭,看向周圣,眼里的期待和急迫更甚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