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蓝得晃眼,阳光毫无保留地泼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,货轮正缓缓靠泊,汽笛声惊起一群白色海鸥,紧接着便是充满希望和力量的号子声、机械轰鸣声交响应和。
在这片喧嚣与忙碌之外的渔村,劳动力们早早上工去了,村里倒也鸡鸣犬吠好不热闹,只是一角的偏僻小院里,倒是显得有些沉寂了。
“笃、笃笃。”敲门声响起,不轻不重。
片刻,门内传来一个平静无波的女声:“进来。”
木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普通码头工人短褂、肤色黝黑的男人闪身而入,又迅速将门掩上,隔绝了外面的大部分噪音。
他看上去三十许岁,相貌普通,是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消失的那种。然而,若仔细看他的眼睛,便会发现其眼底深处,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幽蓝光芒,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宁静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盖着蓝布的老式竹篮,隐隐有食物热气透出。
“这是今早刚蒸的包子,还有热豆浆,趁热吃。”男人将篮子递向安静坐在桌旁的曲彤。
他说话时,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里间木板床上那安静躺着的身影,犹豫了一下,还是带着点困惑和谨慎问道:“话说……您姐姐她一直这么躺着,不用吃点东西吗?这都两天了……”
曲彤接过篮子,揭开蓝布看了一眼——几个白胖的包子,一碗用厚瓷碗装着的豆浆,还冒着丝丝热气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男人的问题,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碗壁试温,然后才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男人脸上。
那目光并不锐利,却让男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眼底那丝幽蓝光芒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一下,随即迅速隐去,他脸上的困惑也立刻被一种近乎本能的顺从取代。
“不该问的,别问。”曲彤的声音依旧平淡,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,“做好你分内的事。”
“是,是,我多嘴了。”男人连忙低下头。
曲彤将篮子放在桌上,转而问道:“上船的事,都安排妥了?没出什么纰漏吧?”
提到这个,男人似乎松了口气,拍着胸脯保证:“您放心,绝对没问题!老刘头跟我是过命的交情,钱也给足了,留了两个最稳妥的货舱位置,对外只说是他老家有病的亲戚,搭船去求医。今晚涨潮前,船一准儿开。码头管巡查的老王那边也打点好了。”
他说话时,看向曲彤的目光里,那份恭敬底下,隐约流淌着一种更深沉、更炽热的东西——类似于崇拜,又像是信徒仰望神祇,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赖与期盼。
曲彤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,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,随即开口吩咐道:“等我们平安离开,你便回去,继续你在小栈里该做的事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蛊惑人心的力量:“等我回来的时候,自然会记得你。到时候,许你新生,不在话下。”
男人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下,眼底的蓝芒骤然亮了一瞬,脸上涌起激动的红潮,他猛地挺直腰板,声音因压抑的兴奋而微微发颤:“是!!我明白了!我一定尽心竭力,等着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