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子仲所有的表情都从脸上消失,两眼一翻,倒头就睡。
周圣早有准备,一把架住他软倒的身体,他松了口气,抬头看了一眼依旧没什么表情、仿佛只是拍晕了一只蚊子的冯宝宝,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,低声道:“……谢了,宝儿。”
“没得事!这活我熟!”
看着这一幕,符陆眉头微蹙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低声道:“这……子仲今天这是怎么了?莽撞得不像他平时的作风。”
跟上了一个降智光环一样,直不楞登的。
周圣缓缓吐出一口气,小心地将昏迷的王子仲扶到一旁:“还能是咋的?你真当他那招‘心狱’是随便用的?他又不是那等真正断情绝欲、心如铁石的家伙,相反,用情越深,这反噬起来……唉。”
他摇了摇头,没再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
王子仲心神本就受损不稳,加上连日奔波忧惧,乍见爱人可能近在咫尺,情绪如火山喷发,理智被吞没,做出这般冲动之举,虽令人头疼,却也在情理之中。
“这样啊……”符陆恍然,随即眼神一动,看向周圣,“你刚才死活拦着他,是怕他现在这状态,就算冲进去,以他目前的状态,也敌不过里面那位双全手,反而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?”
周圣点了点头,面容严肃起来:“嗯。那位刘姑娘……天赋确实好!心性不好说,但是个意志坚定的人。我们的目的,首要还是平安救回瑛子,完好无损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座沉寂的小院,声音压得更低:“强攻不难,但投鼠忌器。瑛子在她手中,且状态不明,我们必须谋定后动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符陆闻言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但随即,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提出了另一个更尖锐的问题:“救出瑛子前辈,是首要。那救出之后呢?里面那人,她若是见事不可为,自己逃了怎么办?”
他看向周圣,语气平静,却问出了关键:“她已得了双全手真传,心性手段你也看到了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连自己救命传艺的恩师都能如此对待,暗中还不知掌控了多少如纪沛这般的棋子。”
“今日若让她走脱,无疑是纵虎归山,后患无穷。她若蛰伏起来,他日卷土重来,只怕比今日更难对付。咱们……要留这个祸患吗?”
符陆的话,让周圣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他眉头紧锁,目光落在昏迷的王子仲脸上,又看向小院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。
曲彤再怎么说,那也是端木瑛亲自选的传人,他们该管吗?合适吗?
救人是义,杀其传人,性质就变了,越俎代庖了,属实是。
清理门户,处置传人……这终究是端木瑛的事情,谁知道端木瑛她究竟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。
等等,这里不还有一位有资格的嘛!
周圣将目光投向晕倒的王子仲,一想其性格,便猜测到他会做出怎么样的决定了。
摇了摇头,现在靠不住。
一时间,荒草坡后陷入了更深的沉默。海风带着咸腥气吹过,远处港口的喧嚣隐约可闻,更衬得此地的寂静与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