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歘——!”
灼热却不伤人的火光骤然亮起,将四人笼罩。下一刻,火光连同其中的身影瞬间坍缩、拉长,化作一道流火,以惊人的速度划过夜空,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。
原地只留下些许温热的气息和点点飘散的火星。
这遁法,让被火焰包裹却毫发无伤的端木瑛眼中再次闪过惊异与好奇,丰平的传人嘛?这个一直跟在冯宝宝身旁的年轻男人,究竟是谁?周圣、张怀义他们对这个人似乎也很信任。
津门,熟悉的医馆小院在深沉的夜色中静谧安宁,只有檐下几盏气死风灯洒下昏黄温暖的光晕。流火散去,四人身影悄然出现在整洁的院落中央,没有惊动任何邻居。
王子仲带着失而复得的妻子,近乎贪婪地呼吸着家中熟悉的、混合着药香与淡淡烟火气的空气。
端木瑛则有些恍惚地打量着这个小院,一草一木,一砖一瓦,都与记忆中重叠,却又似乎蒙上了岁月的尘埃,让她眼眶发热。
接下来的几天,是混乱、惊喜、泪水和无尽后怕交织的时光。
端木瑛的父母和王子仲的师父,自然是老泪纵横,喜极而泣,拉着端木瑛的手看了又看,哭了又笑,笑了又哭。
王子仲也终于能将分别后的经历,尤其是与符陆、冯宝宝相识,以及这三年近乎自虐般的疯狂苦修——将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三分钟来用,只为了攒下足够力量的点点滴滴,一一细说给端木瑛听。
端木瑛听着,时而心疼地落泪,时而紧紧握住王子仲的手,时而看向符陆和冯宝宝的目光充满感激。她深知这三年王子仲承受了多少,那份不惜一切也要救回她的执念,让她心酸又温暖,也使得她心中的顾虑渐渐化去。
最初的激动与狂喜稍稍平复后,现实的阴影便如同潮水般悄然漫上心头。
温馨的小院无法完全隔绝外界的风雨。
他们真的可以假装一切从未发生,安然隐居于这方寸之地,做一对平凡的郎中夫妇吗?
平静的表象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几天后的一个下午,阳光正好。符陆躺在院中的老藤椅上,懒洋洋地晒着太阳,仿佛要将前几日的奔波劳累全部晒化。冯宝宝蹲在墙角,认真地观察一队蚂蚁搬家。
王子仲和端木瑛并肩坐在廊下,低声商议着。两人的眉头都微微蹙着,显然在思考未来的出路。
“子仲,”端木瑛轻轻依偎着丈夫,声音很低,“这里虽好,但我们不能一直躲着。我的身份……是个麻烦。而且,我也不想再让你,让爹娘,终日活在提心吊胆之中。”
王子仲闻言,紧张的握住端木瑛的双手,就好似害怕端木瑛再次消失一般。
就在这时,似乎睡着了的符陆,闭着眼睛,慢悠悠地开口了,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,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:
“要不……考虑一下暗堡?”
王子仲和端木瑛同时一怔,看向符陆。
符陆依旧没睁眼,仿佛在说梦话:“那地方,虽说规矩多了点,但胜在安全。里头的人虽然奇奇怪怪的,但是好人比较多,都挺忙的,也没空理会你们之前的事。”
“而且,你们俩的医术和异术,在里面说不定还能派上大用场,搞搞研究,救救人,也算发挥所长。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终于睁开一只眼睛,瞥了他们一眼:“我需要人,未来我需要一套属于自己的班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