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样小心翼翼、隔绝于世的人生,并不值得期待,更何况符陆如今多了几个同样要牵挂的家人。
所以符陆选择了一条更麻烦、却也可能更宽敞的路。
而她,也在学着理解这条路,以及走在这条路上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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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日,暗堡负责人办公室内,高砚神色严肃,在他身侧,还站着一人,是个身穿寻常道袍、面容尚存几分少年意气的年轻道士,身姿挺拔如松,眼神清亮,正安静侍立。
符陆和冯宝宝被紧急唤来,推门而入时,见到的便是这般情景。
那年轻道士一见二人,眼中先是一亮,随即上前一步,规规矩矩地做了个道揖,语气恭谨中带着亲近:
“久违了,符师叔、冯师叔!”
声音清朗,如击玉磬。
“哦~是乾鹤啊!”符陆认出了来人,带上了熟稔的笑意。来人正是张之维的开山大弟子张乾鹤。
小孩子长得就是快,如今也是个翩翩少年郎了
确实,距离上次在龙虎山见到,张乾鹤身量拔高了不少,肩背更显宽厚,眉宇间褪去了更多孩童稚气,多了几分修道人的沉稳与静气。
只是那眼神里的澄澈与隐约未褪的跳脱灵动,还能看出旧日影子。
冯宝宝也看向张乾鹤,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眼神平静。
高砚此时清了清嗓子,打断了这短暂的寒暄,神色依旧凝重,目光在符陆和冯宝宝脸上扫过:“叙旧的话稍后再说。符陆,宝宝,这次紧急叫你们来,是有一件要紧事,可能要你们出趟外勤。”
他抬手指向张乾鹤,言简意赅:“你们也熟,我就不绕弯子了。天师府那边,来我这里借人,指名借的就是你们两个,你们俩自己决定,去不去。”
他这话说得直接,将选择权抛了回来,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——事情恐怕不简单。
“我们当然没意见…”符陆意外地看了一眼张乾鹤,圆脑袋里念头飞转。
难不成……龙虎山出了什么连张之维都觉得棘手、需要外援的大事?还是说,静清师傅……他心头一紧,不敢深想。
张乾鹤接过话头,神色也端正起来,眉宇间染上一丝凝重:“符师叔,冯师叔,实不相瞒,此事紧急,且牵涉颇广,源头在西南滇黔交界一带的深山里。我们得到确切消息,有一部分被官方打压后流窜南下的全性残党,跟当地一个名为‘药仙会’的邪派……搭上线了。”
这半年来,铁特处联合各方对全性的打击卓有成效,尤其在中原和北方,清理了不少据点,抓了不少人。
但这股压力,也迫使一部分更为狡猾、凶悍或者本就扎根南方的全性妖人,进一步向管控相对薄弱的西南深山老林收缩、汇聚。
全性跟药仙会的勾结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,加上不少全性南下,人手本就有些紧张,这才有了借人一说。
张乾鹤说着,目光扫过室内,略带疑惑地问了一句:“对了,符师叔,怎么不见凌茂师叔?”
“行,这事儿我们接了。”符陆跟冯宝宝对视一眼,各自微微点了点头,当即做出决定,“走,我带你见你凌师叔去!”
符陆揽着张乾鹤就往外走,扭头跟高砚先示意了一下。高砚点了点头,随即摆摆手,示意他们自便。
走出办公室,符陆心中那种模糊的直觉愈发清晰,这趟出暗堡,许多纠缠的线头,未解的谜团,都将逐渐浮出水面,乃至……尘埃落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