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龙虎山……如今就教出这等阴损手段吗?!”段德全强忍着那股无处不在的闷烧感,额角渗出细汗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从牙缝里挤出话来,“真给你们龙虎山列位先辈……丢人现眼!”
段德全相信,若是张之维或者张静清亲自出手擒他,多半是雷霆手段,给个痛快,或是堂堂正正的镇压。何曾会用这等……这等磨人心性、损人精神的阴损法子?
“嘶,这话说的!您应该被阳五雷劈过才是,那般滋味跟这不是很像嘛!?”
“你!”段德全被这话噎得一滞,脸上肌肉抽搐,想反驳,却被体内那无处不在的闷火烧得气息翻腾,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。
他算是看出来了,眼前这小子,还有旁边那个一声不吭就下阴招的小子,这新一代的天师府门人,路数跟张之维、张静清那代人刚猛正大的风格……确实不太一样了。
欺吾老无力诶!
他不再试图用言语激怒对方,知道那可能只会招来更“贴心”的招待。
段德全紧闭双眸,强忍着体内那磨人的灼热,开始竭力调整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和炁息,试图寻得一丝喘息之机,哪怕只是心理上的。
张乾鹤见段德全闭目调息,不再出言挑衅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与符陆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符陆会意,小施手段,段德全体内那折磨人的虚火闷烧感骤然消退。
段德全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,但立刻又重新挺直,只是额角的汗珠和略显急促的呼吸,暴露了他方才承受的煎熬。
“前辈,晚辈便直言了。”张乾鹤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有力。
“药仙会此次窝藏于此,所图为何,我等已有推测。但其中细节、关窍,还需前辈据实相告,也省得我等多费周折,前辈也能少受些苦楚。”
段德全眼皮微颤,没有睁开,只是从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带着燥热余韵的浊气,算是听见了,态度依旧倨傲,但抗拒之意显然弱了不少。
“第一,”张乾鹤不绕弯子,单刀直入,“洞窟之中,被掳孩童具体有多少?此刻状况如何?是生是死?”
“五十个孩子。”段德全这次回答得倒很干脆,声音沙哑,“东南西北,费了些功夫搜罗来的,拢共还有四十九个在里头。至于状况……”
他嘴角扯了扯,露出一个近乎冷漠的弧度,“安心,一时半会儿死不了。黎成光那厮,还指着他们出‘成果’。瞧着……应该是先用药浴培养根骨与先天一炁的阶段。”
闻言,张乾鹤微微松了一口气,紧接着他又追问:“药仙会在此地力量如何?为首者是谁,手下又有多少爪牙?”
“大祭司黎成光,脸上有红斑的那个,是头儿。手下两个祭祀,算是副手。再就是十来个跑腿打杂、懂些粗浅蛊术的喽啰。”段德全语速不快,但关于葛无求和韩立丘的消息是半点没说。
张乾鹤听得仔细,心中飞快盘算:一个大祭司,两个祭祀,十来个杂兵……这股力量不算弱,尤其蛊术诡异,但并非不可应对。
“这种事,”段德全忽然掀开眼皮,浑浊的眼珠斜睨着张乾鹤,古怪地嘿嘿低笑起来,“清河村那帮玩蛊的娘们,就没人来管管?哦,是了……她们跟你们龙虎山,好像也一直不怎么对付,是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