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要知道,那个给予她名字的那个人,在面对类似情形时,会如何做,会想什么。
她想要,设身处地地去“理解”,哪怕只是通过一次笨拙的模仿。
于是,她动了。
“符陆,让我来。”
一声轻唤,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拳风与烈焰。
冯宝宝迈开脚步,像个最普通的、饭后散步的人一样,朝着那巍峨狰狞的“灭空王相”不紧不慢地走去。
没有炁息的剧烈爆发,没有惊人的速度,只是走着。
符陆闻言,拳势微微一滞,分神望去,恰好迎上冯宝宝回望的视线——那是他所熟悉的、清澈而平静的眼神。
就这么一瞬的分心,“砰!”一记沉重的金刚掌印拍在他肩头,打得他周身火焰一阵乱晃,身形踉跄。
但他浑不在意,反而咧嘴一笑:“好勒!”
他相信宝儿姐。
符陆周身烈焰一卷,猛地向后掠开,将舞台中央让了出来。
葛无求也没有趁势追击,而是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眼前这个女人身上。
那恼人的《他化自在天魔咒》诵念声自然也早已停止,压力骤减,但葛无求心中警铃却更响。
他看着那个一步步走近的冯宝宝,法相自带的无形苦海浪潮被催动到了极点,无声无息地涌向冯宝宝。
然而,冯宝宝却好似淤泥中生长而出、却不染尘埃的白莲,步履依旧平稳,眼神依旧清澈。
那足以让心志不坚者瞬间崩溃的“苦”之意境,落在她身上,仿佛只是拂过镜面的微风,了无痕迹。
她又近了几步,距离那巍峨的法相已不过数丈,抬起清澈的眼眸,平静地“看”着法相核心处,那枯瘦的身影,声音不大,却清晰无比:
“别搞这些小动作了,你的手段,已经对我无用了。”
这句话,平淡,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笃定。
在葛无求的感知中,自己好似身无片缕般被凝视,几缕忌惮悄然升起。
这一刻,眼前的身影与记忆深处某个让他忌惮、困惑乃至隐隐恐惧的身影,缓缓重叠!
“凭什么!?”
一声嘶哑、扭曲、混合了惊怒、怨憎与惶惑的厉喝,自法相中轰然炸响,充满了情绪波动。
“你在可怜我嘛?!无根生!!”
出乎意料,葛无求的声音竟显出破防的失态。与他嘶吼同时发生的,是那巍峨的“灭空王相”,竟然微微一顿,随即……向后,不自觉地,退了两小步!
冯宝宝脚步未停,依旧不紧不慢地走近,她的逼近本身,就是一种无声而沉重的压力。
她看着那后退的法相,看着法相后那张枯瘦、因情绪波动而扭曲的脸,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依旧平静:
“看来,他给你留下过不好的印象,但我不是他,你认错人了。”
“我也没有可怜你,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已经走到了法相抬手可及的距离,仰头,目光似乎穿透了法相的阻隔,直视葛无求深陷的眼窝。
“偷来的东西,终究无法长久吧。”
“想不想……真正的感悟一下,属于自己的……空?”
葛无求怔住了。
他俯视着眼前这个一步步走近、气息平静得诡异的女子,一种荒诞而又尖锐的既视感,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强行维持的空寂心防。
曾经……似乎也有过类似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