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全新的、灰银色的光芒,从陆缈胸口印记中涌出。
万物归一者突然停止了动作。它转头看向控制室方向,那张完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“惊讶”的表情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它喃喃自语,“不应该存在的色彩……”
陆缈睁开了眼睛。
瞳孔是左灰金、右银白的异色瞳。他坐起身,茫然地看着周围,最后目光落在虚弱的、几乎站立不稳的女娲身上。
“华姐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做了什么?”
女娲想说什么,却咳出一口银白色的血。守墓人及时扶住她——此刻守墓人的身体已经透明到能看见内部流转的光脉。
“本源过度消耗,”守墓人对林默说,“她需要立刻进入休眠,至少三个月。”
“没时间了,”女娲摇头,看向观察平台外——九天玄女和赫菲斯托斯已经陷入苦战,颜料巨人越打越多。
陆缈站起身。他感到体内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,但更重要的是一种……清晰的感知。他能“看见”万物归一者体内的规则结构,能“听见”那些痛苦人脸的哀嚎中蕴含的执念。
“它很痛苦,”陆缈突然说,“所有那些未被实现的完美,所有被压抑的艺术渴望,都在它体内尖叫。它想归一一切,不是因为疯狂,而是因为它认为那是唯一的救赎。”
万物归一者听到了他的话。巨大的身躯缓缓转向控制室:“你……理解?”
“我不理解,”陆缈走出控制室,来到观察平台,“但我能感觉到。你想让世界变得完美,可你忘了——不完美才是生命前进的动力。”
他抬起手。灰银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,不是攻击性的能量,而是一种温暖的、包容的波动。
“让我给你看,另一种可能。”
光芒扩散,扫过整个地下空洞。
那些颜料巨人突然停止了攻击。它们低头看着自己的“手”,看着那些混乱的色彩,然后——开始改变。
不是被净化,而是被“赋予意义”。一只巨人用颜料给自己画了顶滑稽的帽子,另一只在胸口画了颗爱心,第三只干脆坐在地上,开始用颜料在地面涂鸦。
它们不再攻击,而是在……玩耍。
万物归一者愣住了。它的完美逻辑无法处理这种现象。
“你……你对我的造物做了什么?”它的声音开始不稳定。
“什么都没做,”陆缈说,“只是给了它们‘选择’。你的完美是唯一的、强迫的。而我给的,是可能性。”
他指向那些玩闹的颜料巨人:“看,它们现在很快乐。虽然不完美,虽然很滑稽,但那是它们自己选择的模样。”
万物归一者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。不是物理的裂痕,而是概念层面的崩解。
“不可能……艺术应当追求完美……应当……”
“艺术应当让人感到活着,”陆缈打断它,声音很轻,“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,无论是完美还是残缺。活着,才有艺术。”
裂痕蔓延。万物归一者背后的画布翅膀开始片片剥落,那些痛苦人脸的表情渐渐平和,最后闭上眼睛,如同陷入安眠。
“原来……如此……”它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我追求的……从来不是完美……而是……”
它没有说完。
巨大的身躯化作无数彩色的光点,如雪般飘散。光点落在空洞的每一处,落地后开出一朵朵小小的、色彩斑斓的花。
整个地下空洞,变成了一个诡异而美丽的花园。
危机,似乎解除了。
但就在这时,林默的惊叫声从控制室传来:“不对!卵壳的能量读数在上升!那个卵才是本体!”
众人看向空洞中央——那个破碎的巨卵外壳,此刻正发出刺眼的暗红光芒。卵壳内残余的原生质开始沸腾、收缩,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、不断搏动的核心。
核心表面,浮现出一只眼睛。
一只冰冷、理智、毫无情感的机械眼。
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,从核心中传出:
“第一阶段测试完成。概念体‘万物归一者’确认无效化。”
“启动第二阶段:物理重构协议。”
“目标:九界物质层面统一化。”
核心突然炸开,不是爆炸,而是化作无数道暗红光线,射向四面八方!
光线所过之处,岩石变成规整的金属方块,水流凝固成晶体,空气凝结成透明的凝胶——一切都被“标准化”了。
而其中一道最粗的光线,直冲控制室!
目标是——
女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