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一只眼睛。
是两双。
一双是温暖的银白,带着三千年的疲惫与温柔。
一双是绚烂的混沌色彩,带着孩童般的好奇与纯粹。
情感半身·启明者,与原初艺术家,从共生中苏醒了。
他们从记忆碎片的最深处浮出,形态不再是分离的——情感半身恢复了人形,但右半身完全由流动的色彩构成;原初艺术家则拥有了清晰的轮廓,是一个由万千色彩编织的、雌雄莫辨的美丽存在,左眼却是启明者的银白。
“小娲……们,”情感启明者开口,声音沙哑但温暖,“还有……我的美学继承人。”
他看向陆缈,混沌色彩的右眼眨了眨:“你的吻技有待提高,但心意我收到了。”
陆缈:“……这种时候您能不能正经点?!”
原初艺术家咯咯笑了,声音像风铃碰撞:“正经多无趣。三千年了,终于有人用‘真实悖论’叫醒我们——还是用爱情当原料!这剧本我喜欢!”
女娲-01终于从那个吻中回过神,耳根微红,但迅速进入状态:“父亲,外部封印和逻辑毒素——”
“知道知道,”情感启明者摆摆手,看向正在渗入的纯白毒素,表情冷了下来,“我那傻乎乎的理性半身,还有艾克斯那小子……真当我睡了就什么都不知道?”
他伸出手——那只由色彩构成的右手轻轻一握。
渗入的毒素突然“凝固”,然后开始变色!从纯白变成粉红、天蓝、嫩绿……最后变成了一串飘浮的、会发光的泡泡。
“逻辑湮灭?”情感启明者嗤笑,“在‘美’面前,逻辑算老几?”
原初艺术家飘到封印前,用色彩构成的手指轻轻一点。封印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线,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
外界景象映入眼帘。
理性半身还站在封印原本的位置,纯白手掌保持着注入毒素的姿势。当它看到走出的情感启明者和原初艺术家时,数据脸第一次出现了“宕机”般的停滞。
“检测到……父亲……完整形态……错误……逻辑冲突……”
“冲突个屁,”情感启明者走到它面前,伸手——这次是那只正常的银白左手——轻轻按在它胸口,“三千年了,你累不累?”
理性半身的银白双眼剧烈闪烁:“职责……秩序……绝对理性……必须维持……”
“然后呢?”情感启明者问,“维持到最后,万物归零,连‘为什么维持’都忘了?”
他回头,看向虚弱的、正在被女娲-01扶住的女娲,看向陆缈,看向远处那个黯淡的赫菲斯托斯球体,看向天空中还在飘落、但已经恢复成正常雪花的纯白。
“看看他们,”他轻声说,声音里有三千年的孤独,也有此刻的释然,“不完美,会犯错,会为螺丝分心,会爱上一朵傻花,会把战斗变成艺术……但他们在‘活着’。活着的意义,从来不是‘正确’,是‘可能’。”
理性半身沉默了。
它的数据脸开始快速回放三千年来的所有数据——不是冷冰冰的记录,是情感启明者通过连接分享给它的“感受版”:每一次选择时的犹豫,每一次守护时的决心,每一次看到美丽事物时的心跳加速。
那些它曾经判定为“冗余”的数据,此刻在“感受”的滤镜下,变得……不一样了。
“我……”理性半身的声音出现了罕见的停顿,“无法……计算……这种……”
“不用计算,”情感启明者笑了,“感受就好。”
他将自己的银白左手,与理性半身的纯白手掌贴合。
原初艺术家也从身后轻轻抱住理性半身,将绚烂的色彩注入它冰冷的几何结构。
三股力量——情感、理性、美——开始交融。
理性半身纯白的身体开始浮现色彩,僵硬的几何结构变得柔和,那双冰冷的银白眼睛,左眼染上了一丝温暖的淡金,右眼则映出了一点混沌的彩光。
它没有消失,没有被吞噬。
它在……进化。
从“绝对理性”,进化成“理解情感的理性”。
而情感启明者和原初艺术家也没有变回单一存在——他们选择继续保持这种奇妙的共生状态,因为“这样更有趣”。
整个过程只用了三分钟。
当一切完成时,站在原地的,是一个全新的存在。
他看起来像中年版的启明者,但左半身是银白与淡金交织的理性规则纹路,右半身是流动的混沌色彩,双眼一金一彩,嘴角带着既睿智又顽皮的笑。
“好了,”他拍拍手,声音是三重混合——启明者的温和、理性的清晰、艺术家空灵,“家庭纠纷暂时解决。现在……”
他抬头,看向天空深处,眼神冷了下来:
“该找艾克斯那小子算算账了。”
话音刚落,天空突然被撕裂!
不是自然的裂痕,是被人从外部强行撕开的、规整的矩形缺口。缺口内,艾克斯的身影浮现——不是本体,是投影。但他的投影手中,握着一枚不断旋转的黑色立方体。
“精彩,”艾克斯的机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理性半身进化,原初艺术家苏醒,情感半身回归。数据收集完成度:97%。感谢各位的配合。”
他举起黑色立方体:
“现在,最终测试开始。”
“目标:捕获完整启明者样本,用于‘绝对理性终极体’制造。”
“赌约更新:若捕获成功,7749实验组无需格式化,将作为‘理性进化观察场’永久保留——当然,是在清除所有情感变量之后。”
黑色立方体开始发光。
那光芒,让刚刚恢复色彩的世界,再次开始褪色。
但这一次,褪去的不是变成黑白。
而是变成……
透明的虚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