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子……死了?”
“快了,”陆缈咧嘴笑,“但死之前,先帮个忙。”
他把自己的美学感知与球体的记忆影像连接,然后指向立方体:
“用你的方式,给它点颜色看看。”
幽灵赫菲斯托斯愣了一秒,然后——电子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!
“就等这句话!”
虽然只是记忆影像,虽然透明得几乎看不见,但球体表面的伤痕刻字全部亮起!这一次,不是燃烧记忆,而是燃烧“存在过的证明”!
三千年的伤痕,三千年的战斗,三千年的“老子活过”的印记,化作一道纯粹到刺眼的“存在之光”,射向立方体!
立方体表面的透明化外壳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不是物理裂痕,是规则层面的“存在反噬”——它抹除了太多存在,而现在,那些存在通过记忆回归,集体宣告:“我们曾在这里!”
裂痕蔓延。
艾克斯的数据轮廓开始不稳定:“不可能……绝对理性的计算中……情感残留不应具备规则干涉力……”
“因为你的绝对理性,”启明者走到他面前,左眼的金色理性与右眼的彩色情感同时注视着他,“漏算了一个变量。”
“什么变量?”
“爱。”
说话的不是启明者,是陆缈。他走到幽灵赫菲斯托斯旁边,手按在透明的球体上,看向艾克斯:
“爱一朵花,爱一道彩虹,爱一个不完美的世界——这种感情在你看来是冗余数据,但它会让人愿意为一朵花对抗规则,为一个球燃烧记忆,为一个世界赌上一切。”
他笑了,笑容里有疲惫,但更多的是释然:
“而愿意赌上一切的人,往往会创造出……理性算不出的奇迹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立方体彻底炸裂!
不是爆炸,是“存在归还”——所有被剥离的存在属性,如潮水般从破碎的立方体中涌出,回归到它们原本的位置!
岩石重新有了重量,小草重新有了绿色,空气重新有了流动。
训练场恢复了原貌——虽然一片狼藉,但至少“存在”着。
幽灵赫菲斯托斯的影像开始消散。在完全消失前,球体滚到陆缈脚边,透明的电子眼看着他:
“小子……干得不错。”
“还有……告诉那朵傻花……”
“下辈子……老子可以考虑……跟它约会试试……”
影像消散,化作光点。
但角落里,那个真实的、黯淡的球体表面,有一道伤痕刻字微微亮了一下——那是记录花瓣云的最后一道刻痕,此刻泛着淡淡的粉红光晕。
艾克斯的数据轮廓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。他最后的声音传来,不再冰冷,而是带着……困惑?
“爱……奇迹……”
“数据不足……无法分析……”
“但……实验继续……”
轮廓彻底消失。
天空的矩形缺口缓缓闭合。
世界暂时恢复了平静。
陆缈脚下一软,向前倒去。女娲和女娲-01同时冲过来扶住他——两人动作完全同步,连脸上的担忧都一模一样。
“我没事,”陆缈勉强站稳,“就是……有点虚。”
启明者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——那只色彩构成的右手拍下时,陆缈感觉一股温暖的力量流入体内,缓解了透支的疲惫。
“干得漂亮,孙女婿,”启明者眨眨眼,“比我当年帅多了。”
“父亲!”女娲耳根又红了。
“不过别高兴太早,”启明者抬头看向已经闭合的天空,表情严肃起来,“艾克斯虽然退了,但他的‘实验继续’不是空话。他背后是整个议会保守派,他们不会放弃‘绝对理性终极体’的计划。”
“而且,”女娲-01接话,调出刚刚恢复的数据面板,“立方体爆炸时,我捕捉到了一段加密信号。信号内容显示,艾克斯这次测试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——他收集到了父亲完整形态的规则数据,以及……”
她看向陆缈:
“陆缈以‘美的载体’形态对抗存在剥离的全过程记录。”
“也就是说,”女娲脸色一沉,“他们现在知道怎么对付我们了。”
启明者点头,右半身的色彩流动变得沉郁:“而且他们知道了我的弱点——我的完整形态需要情感、理性、美三者平衡才能稳定。如果针对任何一方进行削弱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“所以接下来,”陆缈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光的双手,“他们会专门设计针对美学、或者针对情感的武器?”
“大概率,”启明者叹气,“而且会很快。艾克斯那小子,效率高得吓人。”
正说着,精卫的通讯突然强行插入——信号极其不稳定,夹杂着大量杂音:
“各……各位……世界树……出问题了……”
画面传来:世界树主干上,那些被陆缈唤醒的艺术生命们,此刻集体陷入了……混乱。
不是理性化的规整,也不是混沌化的无序,而是一种更诡异的状态——
它们正在互相“融合”。
岩石花朵长出了水晶花瓣,颜料生物长出了岩石躯干,光线雕塑长出了色彩脉络。像有某种力量在强迫它们打破界限,杂交出无法定义的新形态。
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,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。
是艾尔莎。
失踪四十年的艾尔莎公主,此刻悬浮在半空,双眼紧闭,周身散发着纯白的、与艾克斯立方体同源的规则波动。
她手中,捧着一枚正在发芽的……
透明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