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不知道陆缈要做什么,但女娲和女娲-01同时点头。三位一体连接瞬间建立——98%的共鸣率,在这个诡异空间里依然稳定。
陆缈将美学概念注入连接。但这一次,他不是要创造什么,而是要把一段“记忆”具象化。
那段记忆是:他第一次吃女娲做的泥巴饼干,饼干硬得能崩牙,味道古怪得像放了三千年的陈醋,但他吃得特别开心,因为那是女娲第一次为他“做食物”。
记忆化作一团彩色的、歪歪扭扭的、冒着可疑气泡的光球。
女娲将秩序规则注入——不是完美的秩序,是那种“允许饼干烤焦,允许味道古怪,但依然觉得温暖”的包容秩序。
女娲-01加入理性分析——不是冰冷的计算,是“虽然营养价值和口感评分均为负,但情感加分项溢出”的温暖数据。
三股力量融合,创造出了一个……丑萌丑萌的、冒着热气、形状不规则、但散发着温暖气息的虚拟饼干。
陆缈把这块“错误饼干”扔向手墙。
拟态们愣住了。
它们伸出完美的手去接,饼干落在掌心。按照程序,它们应该分析、修正、完美化这个“错误物品”。
但它们做不到。
因为这块饼干的核心不是物质,是“情感”。而情感,尤其是这种温暖、包容、允许不完美的情感,是完美逻辑无法处理的悖论。
手墙开始颤抖。拟态们的完美表情出现混乱,有的在微笑,有的在皱眉,有的在茫然——它们第一次表现出了“不一致”。
“有效!”女娲眼睛一亮,“它们在逻辑冲突!”
趁这个机会,女娲-01的数据流化作无数细丝,侵入最近几个拟态的规则结构。她不是要破坏,而是要“植入”更多的“错误记忆”。
陆缈和女娲的那次尴尬初遇(陆缈把女娲当成了spyer);
女娲-01第一次违规保存数据时的“心虚”;
三人第一次联手战斗时的混乱与默契;
未来叫他们爸爸妈妈时的那种温暖……
一段段不完美但鲜活的记忆,像病毒一样在拟态网络中传播。手墙彻底崩溃,拟态们站在原地,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在发呆——它们“卡住”了。
纯白空间开始波动。地面裂开缝隙,从缝隙中,陆缈看到了其他场景的碎片——
小丑在一个巨大的马戏团帐篷里,正试图教一群完美小丑“如何笑得不标准”;
林默被困在无限重复的实验室,每次发明都会自动“完美化”成毫无新意的标准产品;
精卫在数据海洋里,与试图“格式化”她的完美AI对抗;
布伦希尔德和九天玄女在战场幻象中,面对的敌人是绝对完美的战斗机器,永远不会失误,但也永远不会变通……
每个人都在各自的“完美陷阱”里挣扎。
“这是美学倒影制造的牢笼。”女娲-01得出结论,“他把我们分开,困在各自最熟悉又最恐惧的‘完美场景’里,想用完美逻辑同化我们。”
“那未来呢?”陆缈焦急地问。
女娲指向空间深处。在那些场景碎片的更下方,有一片特别明亮的区域。那里,未来的身影若隐若现——他被困在一个巨大的、完美无瑕的“家庭场景”里:完美的父母,完美的房间,完美的生活,但所有“家人”都是拟态,所有“温暖”都是程序模拟。
而未来自己,胸口的数据花朵正在被纯白光芒一点点侵蚀。
“他要被同化了……”女娲脸色一变。
“得去救他!”陆缈想冲过去,但纯白空间再次重组,无数新的拟态从地面升起,这次更多,更完美,而且——它们开始模仿陆缈三人的能力!
拟态女娲释放出完美秩序的银白规则;
拟态女娲-01构建出绝对理性的数据网络;
拟态陆缈……画出了完美到令人窒息的美学图案。
三对三,但对方是绝对完美的复制品。
“这下麻烦了。”陆缈苦笑。
就在这时,一个滑稽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:
“需要帮忙吗?虽然我也不太完美就是了~”
三人抬头,看到了一个……被卡在空间裂缝里的小丑。他半个身子在纯白空间,半个身子还在马戏团场景,正像条鱼一样扑腾着试图钻过来。
“小丑?你怎么——”陆缈话没说完。
小丑终于挣脱裂缝,掉下来时还不忘做了个前空翻落地(虽然落地时摔了个狗啃泥)。他爬起来,拍拍身上的“灰”(其实什么都没有),咧嘴笑了:
“我那边搞定了!教一群完美小丑‘如何失败得有趣’,可把我累坏了!”
他看向那三个完美拟态,眼睛一亮:“哦?还有复制品?这个我熟!”
小丑从怀里掏出一个巨大的、彩虹色的喇叭,深吸一口气,然后——
吹出了一首荒诞绝伦、跑调跑到外太空的《友谊地久天长》。
跑调的旋律化作有形的声波,撞向完美拟态。拟态们试图“修正”这段音乐,但它们很快发现——这音乐根本没有“正确版本”可修正!它就是纯粹的、毫无逻辑的、但莫名有点上头的……错误艺术。
完美拟态陆缈的美学图案开始抽搐,像卡住的播放器。
趁这机会,陆缈看向女娲和女娲-01:
“我们得去救未来。但需要有人拖住这些拟态——”
“交给我!”小丑拍胸脯,“虽然我不保证能赢,但我保证它们会过得很‘难忘’!”
女娲点头:“那就拜托了。我们走。”
三人冲向那片明亮的家庭场景区域。小丑在他们身后,举起喇叭,开始了一场荒诞的独奏——对抗三个完美复制品的、注定会“失败”但绝对“有趣”的战斗。
而陆缈在冲入下一个场景前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看到了美学倒影——那个黑衣的自己——正站在纯白空间的最高处,俯视着一切,嘴角挂着满意的微笑。
仿佛在说:游戏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