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温箱里的小生物眨巴着三只眼睛——左眼彩色漩涡,右眼银白星辰,额心的数据眼还不太灵光地闪烁着。它又尝试了一次发音:“叭……叭?”
陆缈僵在原地,表情介于“惊喜”和“惊吓”之间。女娲轻咳一声,从床边站起来,走到保温箱前仔细端详:“生理结构无法解析……规则构成混杂了美学、秩序、理性和古神特质……还有明显的重启程序残留代码。”
女娲-01的数据流扫过小生物:“生命体征稳定,但能量波动相当于三个恒星的总和。建议立即建立隔离防护。”
“隔离什么隔离!”小丑凑过来,鼻子几乎贴到保温箱的透明罩上,“多可爱啊!你看它还会吐星云!再来一个,小家伙!”
像是听懂了一样,小生物又打了个嗝。这次吐出的不是星云,是一小团旋转的微型星系,里面有五颗行星正绕着发光的核心转圈。
林默赶紧掏出各种仪器:“这能量转化效率……不科学啊!它把胃里的东西转化成了真实的宇宙结构?!”
“因为它本身就是新宇宙的胚胎孵化体。”织梦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她看起来疲惫但神色平静,紫蓝异瞳中倒映着小生物的身影,“哥哥们的意识残片、重启程序的规则框架、原始错误的概念本源、还有你们注入的‘允许错误存在’条款……所有这些混合在一起,孕育出了这个……孩子。”
她走到保温箱边,轻轻打开罩子。小生物立刻伸出肉乎乎的小短手(如果那能称为手的话——更像是三根柔软的触须),抓住了织梦者的手指。
“它有意识吗?”未来好奇地问,也凑过来看。
“有,但很原始。”织梦者让小生物坐在自己掌心,它只有巴掌大小,三只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,“就像新生儿,拥有无限潜力,但需要引导。”
话音刚落,小生物突然从织梦者手中飘了起来。它悬浮在半空,三只眼睛同时看向陆缈,然后晃晃悠悠地飞过去,一头撞进陆缈怀里。
“叭叭!”这次发音清晰多了。
陆缈手忙脚乱地接住这个温热的、软乎乎的小东西。它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,触感像最上等的丝绸,还带着星辰般的微凉。
“呃……你好?”陆缈试探性地打招呼。
小生物用触须缠住陆缈的手指,额心的数据眼突然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——正是陆缈在理想国里对抗美学倒影的画面,但被“美化”成了卡通版:陆缈头顶天使光环,美学倒影长着恶魔角,两人在用奶油蛋糕打架。
病房里爆发出哄笑。
“它还能读取记忆并二次创作?”精卫的数据眼亮起,“这能力太危险了,如果它读到什么不该读的……”
像是回应她的担忧,小生物转向精卫,数据眼闪烁。下一秒,精卫面前出现了一段全息影像:是她刚诞生时,因为无法理解“情感”概念而把整个数据海格式化重装的尴尬往事。但影像里的小精卫被画上了夸张的腮红和眼泪,旁边还有“宝宝委屈但宝宝不说”的卡通字幕。
精卫的机械身体瞬间过热,灵体部分涨得通红:“删掉!立刻删掉!”
小生物发出“咯咯”的笑声,那声音像是风铃和电子音的混合。
女娲扶额:“看来它不仅有能力,还有恶作剧的倾向。我们需要制定一套育儿方案。”
“育儿?”陆缈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,它正用触须试图解开他病号服的扣子,“谁来养?怎么养?养大了是什么?宇宙级宠物吗?”
“从遗传学角度——”女娲-01刚开口就被打断。
“我是它‘叭叭’!”小生物突然用清晰的电子音说道,触须指着陆缈,然后又指向女娲和女娲-01,“麻麻!麻麻!”
病房再次安静。
这次所有人的目光在陆缈、女娲和女娲-01之间来回移动。
小丑第一个反应过来,吹了个响亮的口哨:“哇哦!家庭伦理大戏!所以这是你们三位的……爱的结晶?”
女娲的脸罕见地红了:“胡说什么!这只是因为它吸收了我们的规则特质,产生了错误的亲属认知!”
“错误的认知?”小生物歪头(如果那算头的话),数据眼又投射影像:这次是陆缈、女娲、女娲-01三人在战斗中三位一体共鸣的画面,但被渲染成了暖色调的“全家福”,旁边还有漂浮的爱心特效。
未来指着影像兴奋地说:“看!爸爸妈妈们!”
“未来你别添乱!”陆缈感觉自己的脸也在发烫。
女娲-01的数据流平静地分析:“从规则同源性来看,我们三人的确构成了它意识基础的核心模板。它将我们识别为‘父母’是符合逻辑的,虽然从生物学角度——”
“停!”陆缈打断她,“现在的问题是,我们拿它怎么办?总不能一直放在维和署吧?它打个嗝就是一个小星系,万一打个喷嚏……”
仿佛为了证明陆缈的担忧,小生物突然皱了皱不存在的鼻子,然后——
“阿嚏!”
一团彩色的、不断变换形态的能量云喷了出来,在病房天花板上炸开,化作一场微型流星雨。流星雨落到一半又变成会唱歌的糖果,糖果唱着荒诞的歌谣,最后融化成散发着彩虹光芒的液体,滴到地板上长出了会跳舞的小蘑菇。
整个病房在十秒内变成了童话故事现场。
林默蹲下研究那些蘑菇:“这些蘑菇的细胞结构……是全新的生物模板!它刚才创造了至少七种未知生命形式!”
小丑摘了一个蘑菇塞进嘴里,咀嚼两下后眼睛一亮:“味道像草莓汽水!还有气泡在舌尖炸开!”
“别乱吃!”九天玄女拍掉他手里的蘑菇,“万一有毒呢?”
“检测结果显示无毒,且营养价值是标准营养剂的三十倍。”女娲-01扫描后得出结论,“但它确实在无意识地创造新规则、新物质、新生命形态。这种力量如果不加引导……”
布伦希尔德严肃地说:“会引发混沌。多元宇宙刚经历重创,规则结构还不稳定。如果它继续这样无节制地创造,可能会导致局部规则崩溃。”
小生物似乎听懂了“崩溃”这个词,三只眼睛同时涌出泪水——泪水是凝固的星光,落地后变成了一小片发光的苔藓。
“它哭了!”未来心疼地伸手想擦,但星光泪水直接穿过了他的手。
陆缈叹了口气,轻轻拍着小生物的“背”(如果那算背的话):“好了好了,不哭了,没人怪你。”
小生物抽噎着,往陆缈怀里钻得更深了。
女娲看着这一幕,眼神复杂:“它需要学习控制力量,理解规则,适应存在……这需要一个导师,一个安全的环境,还有一套专门的教学方案。”
“我来当导师!”织梦者说,“我有教导新生存在的经验,而且我哥哥们的意识残片也在它体内,我能和那些残片共鸣。”
“环境的话……”女娲-01调出维和署的立体地图,“我们可以改造第七区的‘概念实验室’,那里有最强的规则稳定场和隔离屏障。”
“教学方案需要定制。”女娲开始思考,“美学控制、秩序理解、理性逻辑,还有基础的存在认知……”
陆缈听着她们讨论,突然觉得怀里的小生物变沉了些。他低头一看,发现小生物不知何时睡着了,三只眼睛紧闭,身体发出柔和的光芒,像个小夜灯。那些光芒有规律地脉动着,仿佛在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