胚胎——现在大家决定暂时这么称呼它——悬浮在被抹除区域的边缘,三只眼睛专注地盯着那片虚无。它的触须轻轻摆动,每一次摆动都会在虚空中划出彩色的轨迹,轨迹停留几秒后才缓缓消散。
“创造世界……”陆缈站在它身后,感觉头皮发麻,“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?不是捏泥巴,不是画画,是一整个世界的规则、物质、生命……”
“知道。”胚胎头也不回,声音清脆得像风铃,“我在梦里模拟了三千七百次。从基本粒子的量子参数,到宏观宇宙的结构常数,再到生命诞生的概率方程……我都计算过了。”
女娲-01的数据眼疯狂闪烁:“它确实在进行超高维度的规则演算。计算量相当于维和署主服务器运行三亿年的总和。”
“但它还是个宝宝啊!”林默抓着自己的头发,“我三岁时还在玩泥巴呢!”
小丑凑到胚胎旁边,一脸严肃:“听着,小家伙,创造世界是个很严肃的事情。你得先想好主题风格——是魔幻还是科幻?有没有反派?主角团几个人?最重要的是,有没有搞笑角色?”
胚胎转过头,三只眼睛同时露出困惑的表情:“为什么要有搞笑角色?”
“因为世界需要笑声啊!”小丑手舞足蹈,“不然大家都板着脸,多无聊!你看咱们这儿,要不是有我,气氛得多沉重!”
胚胎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,然后伸出触须,在空中画出了一个……长着小丑鼻子和彩虹头发的星星。
星星飘到小丑面前,用滑稽的声音说:“你好!我是搞笑星!我会讲笑话!”
然后它开始讲笑话:“为什么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?因为它们都太直了,不敢弯!”
全场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小丑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:“哈哈哈哈!这个笑话烂到有创意!我喜欢!”
胚胎似乎受到了鼓励,又画出了更多稀奇古怪的东西:会跳芭蕾的原子、会解微积分的花朵、会模仿九天玄女表情的云朵……
“停!停一下!”女娲扶额,“我们先从基础的开始,好吗?比如……先稳定这片虚无的区域?”
被抹除的三分之一阿斯加德,现在是一片连“无”都不算的诡异状态。任何进入那片区域的东西都会直接消失——不是被摧毁,是“从未存在过”。连光线都无法在那里传播,观测设备只能返回一片乱码。
胚胎飞到虚无边缘,伸出触须试探性地碰了碰。触须尖端的部分瞬间消失了。
“啊哦。”胚胎收回触须,消失的部分重新长了出来,“这里的规则被彻底删除了,连‘存在’的基础框架都没有。我需要先重建底层逻辑。”
它闭上眼睛,身体开始发光。那些复杂的规则纹路从它身上浮现,像活着的藤蔓一样延伸进虚无区域。纹路所过之处,虚无开始“填充”——不是物质填充,是规则填充。
最先恢复的是空间概念。虚无有了“上下左右”的区分,虽然还是一片空,但至少可以测量了。
然后是时间概念。胚胎小心翼翼地编织时间线,避免产生悖论。它甚至创造了一个小小的“时间校对器”,像钟表一样悬浮在半空,确保新区域的时间流速和外部一致。
“好厉害……”未来看得目不转睛,“它比我会的多多了。”
“因为它是宇宙胚胎。”织梦者轻声说,“理论上,它拥有创造一整个多元宇宙的潜力。现在只是修补一个小区域,对它来说就像……嗯,就像人类婴儿学会抓握一样,是本能。”
但本能也会出错。
就在胚胎即将完成基础规则编织时,它突然打了个喷嚏。
“阿嚏!”
这次喷出的不是彩色气流,是一大团混乱的规则碎片。碎片落入新恢复的区域,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:
空间开始折叠,自己把自己卷成了千层饼;
时间线分叉,同一片区域出现了过去、现在、未来三个版本;
连最基本的物理常数都开始跳舞——重力常数G变成了会唱歌的G大调,光速c决定今天休息不干活,普朗克常数h长出了腿开始逃跑。
“糟了!规则暴走!”女娲脸色一变,银白规则全力输出,试图稳定那片区域。
女娲-01的数据流化作无数细丝,开始捕捉那些逃跑的常数。陆缈则用美学概念给混乱的规则“上色”——通过视觉标记来区分哪些是正常的,哪些是暴走的。
但暴走速度太快了。那片区域已经变成了规则的马戏团,各种定律和常数在里面表演杂技。
胚胎自己也吓到了,三只眼睛涌出星光泪水:“对不起……我没控制好……”
“现在不是说对不起的时候!”陆缈一把抱起胚胎,“快想办法纠正!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怎么纠正……”胚胎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这些规则不听我的了,它们有自己的想法了……”
果然,那片区域里,牛顿三定律正在和量子力学吵架,相对论在一旁劝架,电磁学在嗑瓜子看热闹。
小丑看得津津有味:“哇哦!科学界大乱斗!这比马戏团好看!”
“你别添乱!”九天玄女瞪了他一眼,然后冲进混乱区域,试图用武力“说服”那些规则——结果被万有引力抓住了脚踝,被电磁学电得头发竖起,最后被量子力学的概率云困住了。
布伦希尔德想去救她,结果被时空折叠困在了一个无限循环的走廊里。
林默想用他的发明吸收混乱规则,结果发明自己活了过来,开始追着他跑。
场面彻底失控。
“这样下去整个阿斯加德都会被波及!”精卫的数据流已经过载,“混乱规则正在扩散!”
就在这危急时刻——
陆缈、女娲、女娲-01同时看向彼此。
没有语言交流,但三人瞬间明白了该怎么做。
三位一体连接自动建立,100%共鸣再次达成。但这次他们不是为了战斗,而是为了……教育。
灰金色的共鸣网络展开,温柔地包裹住那片混乱区域。网络没有强行压制暴走的规则,而是像父母对待调皮的孩子一样,耐心地引导、安抚、纠正。
陆缈的美学概念给每个规则“画”出了它们应有的样子:万有引力应该是个严肃的老爷爷,量子力学应该是个活泼的孩子,光速应该是个守时的邮差……
女娲的秩序规则为这些“形象”赋予框架:老爷爷要稳坐中心,孩子可以在特定区域玩耍,邮差必须按时上班……
女娲-01的理性分析则提供具体方案:如何调整参数,如何平衡冲突,如何建立和谐的规则生态。
在三人协同引导下,混乱区域逐渐平静下来。规则们回到了自己的岗位,虽然还有些不情愿——比如光速抱怨今天加班了,量子力学要求增加玩耍时间——但至少秩序恢复了。
胚胎看着这一切,三只眼睛睁得大大的。
“爸爸妈妈……好厉害。”它喃喃道。
“不是厉害,是经验。”陆缈松开连接,揉了揉胚胎的“头”(如果那算头的话),“创造世界不是一次性把规则丢进去就完了,还需要持续的维护和调整。就像养孩子,不是生下来就完事了,还得教他走路、说话、做人。”
女娲补充:“而且你要记住,规则是为生命服务的,不是反过来。如果你创造的规则让生命无法生存,那再完美的规则也没意义。”
女娲-01的数据流轻轻触碰胚胎:“建议建立规则自我调节机制,设置安全阈值,并定期检查。这是我的数据库里关于‘系统维护’的资料,你可以参考。”
胚胎认真地接收着女娲-01传输的数据,身上的规则纹路开始自我优化,变得更加稳定、更有弹性。
“我懂了。”它说,“那我现在可以继续了吗?这次我会小心的。”
得到允许后,胚胎重新开始工作。这次它更加谨慎,每一步都反复检查,遇到不确定的就回头问陆缈三人。
“爸爸,这个空间曲率合适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