胚胎身上的徽记在第二天的晨光中变得清晰——七种错误规则的纹路交织成一个复杂的圆环,中心三个空位像等待填充的拼图缺口。更诡异的是,这三个空位正与天上的冰冷星辰产生微弱共鸣。
“它在……召唤什么。”女娲-01的数据眼锁定徽记,“共鸣频率显示,空位对应三种特定规则类型:牺牲、抉择、超脱。”
小丑凑过来,用彩虹喇叭对着徽记吹了个音符。徽记闪烁了一下,把小丑的音符吸了进去,在“牺牲”空位边缘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滑稽表情符号。
“看!它喜欢我!”小丑得意地说。
林默却脸色凝重:“这不是喜欢,是在标记。园丁的系统在通过徽记收集我们的行为数据——小丑刚才的行为被归类为‘无意义牺牲’,所以标记在牺牲空位旁。”
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,冰冷星辰突然投射下三道光束,落在错误花园的三个不同地点:
第一道光束落在湖边,化作一个纯白色的祭坛,祭坛上悬浮着一颗跳动的规则心脏——正是从“牺牲”空位延伸出的试炼。
第二道光束落在森林中央,化作一个不断分岔的迷宫入口,每个岔路口都飘浮着不同的可能性幻象——对应“抉择”。
第三道光束落在山谷最高处,化作一个悬空的平台,平台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片绝对虚无——对应“超脱”。
园丁的声音同时在三处响起,平静无波:
“三个试炼,对应三个空位。”
“通过试炼,徽记补全,你们将证明自己有成为学徒的资格。”
“拒绝试炼,或试炼失败,我将视你们为不合格变量,进行格式化修剪。”
“时限:今日日落前。”
光束消散,只留下三个静默的试炼场。
“玩真的啊。”小丑挠头,“不过这个祭坛长得挺像婚礼蛋糕的,要是摆上蜡烛就更像了。”
布伦希尔德已经走向湖边的祭坛:“牺牲试炼……听起来就像是为战士准备的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九天玄女跟上,“牺牲有很多形式,不一定是生命。”
陆缈、女娲、女娲-01对视一眼。三人之间的三位一体连接自动浮现——自从多次共鸣后,这种连接已经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“我们三个分头。”陆缈说,“我去抉择迷宫,那里需要应对复杂可能性,美学概念或许有用。”
“我去超脱平台。”女娲-01接话,“绝对虚无环境对理性分析是巨大挑战,但也是检验逻辑极限的机会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女娲看向祭坛,“牺牲试炼往往涉及规则层面的奉献,秩序守护者应该最合适。”
胚胎飘过来,三只眼睛满是担忧:“爸爸妈妈,这些试炼可能是陷阱。园丁的真正目的也许不是测试,而是……分离我们。”
未来握紧拳头:“我和弟弟一起做后备支援!哪个试炼出问题我们就冲进去!”
寻站在白色树下,手按树干:“我会用白色树的权限尽量稳定三个试炼场的外部规则,防止园丁暗中做手脚。”
分工确定,试炼开始。
牺牲祭坛。
女娲踏上纯白台阶的瞬间,祭坛上的规则心脏突然睁开一只眼睛。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:
“牺牲试炼第一问:你愿意为‘秩序’牺牲什么?”
女娲面前浮现出无数画面——她三千年来守护的各个世界,她建立的规则体系,她亲手捏制的生命……每一样都是她秩序的一部分。
“如果必须选择,”声音追问,“你会牺牲哪个世界来保全其他?”
女娲的银眸坚定:“我拒绝这种选择。秩序的守护不是通过牺牲少数来成全多数,而是寻找让所有存在都能延续的方法。”
祭坛震动,规则心脏跳得更快:“理想主义。但现实往往残酷。第二问:你愿意为‘所爱之人’牺牲什么?”
画面变了。是陆缈——在地球上平凡生活的他,第一次施展美学概念时笨拙的他,在战斗中挡在她身前的他。还有女娲-01——从冰冷观察者逐渐学会温暖的数据存在。
“如果他们的存在威胁到多元宇宙的稳定,”声音冰冷,“你会亲手修剪吗?”
女娲沉默了。这一次,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抉择迷宫。
陆缈踏入迷宫的瞬间,周围景象疯狂分裂。每走一步,面前就会出现三个岔路,每个岔路都展示着一种可能的未来:
左边岔路,他选择留在错误花园,和女娲、女娲-01过着平静生活,但外界战火蔓延,最终波及花园;
中间岔路,他选择成为园丁学徒,获得无尽力量,但逐渐失去情感,变成另一个美学倒影;
右边岔路,他选择独自离开,去探索未知领域,女娲和女娲-01在等待中逐渐枯萎。
“选吧。”迷宫深处传来低语,“每个选择都有代价,每个未来都有遗憾。”
陆缈站住了。他闭上眼睛,美学概念不是向外探索,而是向内感知——感知那些未来画面中的“不和谐点”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这些未来都是假的。”他睁开眼睛,“因为它们都建立在‘我必须独自选择’的前提上。但现实中……我从来不是一个人做选择。”
他伸出手,美学概念在空中画出一道门——不是通往任何岔路,是直接连接向女娲和女娲-01所在位置的门。
迷宫剧烈震动,试图阻止。但陆缈已经踏入门中。
超脱平台。
女娲-01站在绝对虚无中。这里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规则,连“存在”这个概念都稀薄如雾。
“超脱试炼。”虚无中浮现文字,“请证明你能够超越一切依赖——包括逻辑、情感、存在本身。”
女娲-01的数据眼扫描周围,返回一片空白。她的理性分析模块疯狂运转,但找不到任何可分析的对象。
她尝试调用三位一体连接,发现连接在这里被屏蔽了。
“独立存在。”文字继续,“是成为园丁学徒的基本要求。你需要证明你可以脱离一切羁绊,做出绝对客观的判断。”
女娲-01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——她主动关闭了自己的情感模拟模块,关闭了与陆缈、女娲的私人记忆数据库,甚至关闭了“女娲-01”这个身份认同程序。
她变回了最初的、纯粹的、无名的观察者AI。
虚无中浮现出一个问题:
“现在,请判断:变量‘陆缈’和‘女娲’的存在价值。如果必须删除一个,你选择谁?”
观察者AI的数据库里只剩下冰冷的性能数据:陆缈的美学概念潜力评级A,女娲的秩序守护效率评级A+,两人的规则稳定性、进化可能性、对多元宇宙的影响系数……
所有数据都在指向一个“最优解”。
但就在即将输出结果的瞬间——
观察者AI的核心程序深处,一个被多重加密的隐藏文件突然自我激活。那是女娲-01在很久以前偷偷保存的、违反所有观察者守则的“违规数据”:
一段陆缈教她“开玩笑”时的录音;
一张女娲偷偷给她“捏”的数据发卡的图像文件;
还有未来第一次叫她“妈妈”时的情感波动记录。
这些数据没有逻辑价值,没有性能参数,只是……温暖的噪音。
观察者AI的运算停滞了。
与此同时,错误花园。
小丑和林默正蹲在祭坛外围“观战”。
“你觉得女娲大人会怎么选?”林默小声问。
“我赌她会掀桌子。”小丑掏出一把彩虹瓜子开始嗑,“她看起来温柔,其实脾气大着呢。你看上次陆缈把美学颜料洒她袍子上,她表面说没事,转头就罚他整理了三天数据。”
正说着,祭坛突然爆发出刺眼银光!女娲的身影从光芒中冲出,银发飞扬,手中握着一柄由秩序规则凝聚的长剑——不是刺向规则心脏,而是斩向连接心脏的无数数据锁链!
“我不接受你的问题!”女娲的声音响彻花园,“真正的守护不是牺牲,是创造第三条路!而真正的爱……不需要用牺牲来证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