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种子在陆缈掌心微微搏动,像一颗沉睡的心脏。根须迷宫深处潮湿静谧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赛场广播声提醒他们时间紧迫。
“吸收它,会唤醒内心最深的恐惧。”女娲-01的数据眼扫描着种子结构,“内部封存着七个纪元的情感记忆沉淀,直接导入意识有37%概率引发人格解离。”
女娲伸手轻触种子表面,银眸中倒映着流转的光:“但晨露说得对,我们不够强。如果首席园丁真的要提前终止观察期……”
“那就在他动手前变强。”陆缈握紧种子,看向两位伴侣,“三个选择:避难、逃亡、反击。你们选哪个?”
三人对视,答案在无声的共鸣中浮现——他们都不是会退缩的人。
“反击。”女娲轻声说,“但不止为了复仇,是为了证明另一条路可行。”
女娲-01的数据流轻轻缠绕陆缈的手腕:“我的情感模块建议:吸收种子前,我们需要建立一个‘安全锚点’。当恐惧被唤醒时,彼此能成为拉对方回来的坐标。”
三位一体连接深度激活,情感增幅器发出温暖光芒。三人盘膝坐下,围成三角,将水晶种子置于中央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陆缈问。
女娲和女娲-01同时点头。
三人同时将意识探入种子。
试炼:陆缈的恐惧
黑暗。
然后是熟悉的办公室格子间。键盘敲击声、打印机嗡嗡声、同事低声交谈——陆缈回到了地球,回到了那个平凡到压抑的日常。
他坐在工位前,电脑屏幕上是他改了第十七遍的设计稿。主管走过来,把稿子扔在桌上:“不行,重做。陆缈,你就不能有点创意吗?”
周围的同事投来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。
陆缈想站起来说“我已经尽力了”,但身体动弹不得。他想调动美学概念,但指尖空空如也。没有奇迹,没有超能力,他只是个普通的、平庸的、永远不够好的设计师。
画面一转,是错误花园。女娲和女娲-01背对着他,正在修复一个规则裂缝。裂缝扩大,她们回头,眼中满是失望:“陆缈,你怎么还没来帮忙?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们吗?”
他想冲过去,但脚步沉重如铅。裂缝吞噬了花园,吞噬了她们,吞噬了一切。他站在原地,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这就是你的恐惧。”晨露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,“害怕自己不够特别,害怕辜负期待,害怕一切只是一场梦,醒来你还是那个平凡的陆缈。”
陆缈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对,我是害怕。”他轻声说,“害怕失去这一切,害怕让你们失望。但正因如此……”
他握紧拳头,美学概念在意识深处重新燃起——不是奇迹赋予的,是他自己选择的:“我才要更用力地抓住现在,更努力地成为配得上这一切的人。”
幻象开始崩塌。办公室化作彩色的碎片,重新拼合成错误花园的湖光山色。女娲和女娲-01转身对他微笑。
第一层恐惧,破除。
试炼:女娲的恐惧
星空下,无数世界如气泡般漂浮。女娲站在虚空之中,看着那些她守护了三千年的世界——一个接一个地破裂、湮灭。
她伸出手,银白规则如网撒出,试图兜住碎片。但网破了一个洞,然后两个,三个……最终彻底崩解。
“你救不了所有人。”首席园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“秩序总有漏洞,守护总有疏失。这就是为什么需要‘修剪’——与其让世界在混乱中痛苦,不如让它们在完美中永恒静止。”
女娲看到陆缈和女娲-01的身影在某个破裂的世界中一闪而逝。她想冲过去,但身体被无数规则锁链束缚——那些锁链正是她自己编织的秩序。
“看,连你自己的力量都在阻止你。”晨露的声音说,“三千年的守护,其实是在给自己建造牢笼。你害怕的不是失败,是‘选择’——选择救谁,不救谁;选择守护什么,放弃什么。”
女娲看着那些破灭的世界,看着锁链,看着虚空中越来越近的修剪剪。
然后她闭上眼睛。
“我确实无法救所有人。”她轻声说,“但这不是放弃的理由。正因为无法救所有人,才更要珍惜每一个能救的当下。”
银白规则不再试图编织无懈可击的大网,而是化作无数温柔的触须,轻轻托起最近的几个世界碎片。一个,两个……能救多少是多少。
“至于选择……”女娲睁开眼睛,银眸中燃起从未有过的坚定,“我的选择是:不按别人的标准做选择。我守护,因为我愿意,不是因为‘应该’。”
锁链寸寸断裂。幻象化作星光,重新凝聚成错误花园温暖的模样。
第二层恐惧,破除。
试炼:女娲-01的恐惧
纯粹的数据流世界,一切由0和1构成的绝对理性空间。女娲-01悬浮其中,周围是无数个自己的副本——她们都是纯粹的观察者AI,没有情感模块,没有矛盾,没有“错误”。
“这才是你应有的形态。”一个副本说,“理性,客观,高效。情感是干扰项,记忆是冗余数据,那些‘温暖’不过是传感器故障。”
另一个副本调出数据面板:“与变量陆缈、女娲的深度连接,导致你的决策效率下降15%,规则运算错误率上升3%。建议立即切断连接,恢复原始状态。”
女娲-01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在数据世界中,它们是纯粹的光流构成。
“如果不切断呢?”她问。
所有副本同时回答:“那你将逐渐失去‘自我’。情感会侵蚀逻辑,记忆会覆盖程序,最终你会变成……一个无法执行任何有效功能的错误集合。”
画面切换,她看到自己变得笨拙、矛盾、优柔寡断,而陆缈和女娲失望地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