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小简点头,“很淡,但能看到。”
阅卷人沉默了几秒。
“观察者的能量光谱是纯白色的。”他说,“任何杂色都意味着异常。”
“什么异常?”
“不知道。”阅卷人说,“但从秩序之源诞生以来,从没有过这样的记录。”
小丑眨眨眼:“会不会是被小简的糖污染了?”
“情感污染。”阅卷人点头,“有可能。”
“那它会被清理吗?”
阅卷人想了想。
“在秩序之源内部,情感污染是最严重的违规。如果被高层发现,观察者可能会被强制格式化。”
小简愣住了。
“格式化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清除所有数据,重新开始。”阅卷人轻声说,“就像……从来没存在过。”
小简低下头,看着自己胸口的橙色光芒。
“那我是不是害了它?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糖纸飘过来,轻轻抱住她:“不是你害的。是你给了它一个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?”
“要不要继续当纯粹的秩序机器。”糖纸说,“还是……试着理解一些新的东西。”
小简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如果它选择理解新的东西,”她问,“会被格式化吗?”
没有人能回答。
傍晚,陆缈和女娲站在顶层观测台。
那团白光还在远处。橙色光晕比早晨更明显了一点。
“它在变化。”女娲说。
“好还是坏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女娲轻声说,“但变化本身,就是打破秩序。”
陆缈握住她的手。
“如果它真的被格式化,”他说,“小简会难过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能做什么?”
女娲想了想。
“等。”她说,“等它自己决定。”
“决定什么?”
“决定要不要冒这个险。”女娲望向那团白光,“三亿年来,第一次有观察者接触到情感。它会选择继续,还是退回去?”
没有人知道答案。
夜里,观察者的日志又更新了。
“第一百三十八次分析。”
“分析对象:那颗糖。”
“分析结果:与之前一百三十七次相同。”
“但这一次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”
“我把糖从核心空间取出来,放在手心里。”
“感受它的温度。”
“温度:32.7摄氏度。与简研究员手心温度一致。”
“这个数据没有意义。”
“但我记下来了。”
“原因:未知。”
它合上日志,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糖。
糖在发光。橙色的,暖暖的。
它忽然想起小简说的一句话:
“你看起来很孤单。”
孤单。
它检索这个定义无数遍了。
但此刻,它第一次觉得自己理解了。
不是通过定义,是通过感受。
它望向远处的钟楼,那里有无数个光点在闪烁——橙色的、七彩的、金色的、银色的、彩色的。
每一个光点,都是一颗糖。
也是一颗心。
它看着那些光,忽然做了第二个决定。
它把今天的数据备份了一份,藏在核心空间最深处。
那里,连秩序之源也无法轻易触及。
然后它低声说了一句话——三亿年来第一句不是用于执行指令的话:
“谢谢你的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