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光住进钟楼的第三天，序的警报响了。
不是普通的警报——是一种所有人都没听过的声音，低沉、压抑、像某种远古巨兽的呼吸。
“检测到异常能量源。”序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抖，“级别——无法测定。正在接近中。”
所有人瞬间冲上顶层观测台。
远处的虚空中，那片原本平静的星海正在剧烈扭曲。不是战舰，不是门，而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成形。漩涡中心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升起。
那是一双眼睛。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眼睛——每一只都有钟楼那么大，瞳孔是纯粹的黑色，眼白是刺目的金色。它们悬浮在虚空中，冷冷地注视着钟楼。
眼睛
光光的能量波动剧烈跳动——0.6%，0.7%，0.8%。
“审判者。”它轻声说。
阅卷人脸色变了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光光说，“三亿年前，我见过一次。”
小丑难得没有开玩笑：“比净化者还高？”
“净化者是清理，审判者是裁决。”光光说，“它有权决定一个世界是否应该存在。”
全场寂静。
小简飘到光光身边，拉住它的光芒——如果那能叫拉的话。
“光光，”她轻声问，“它是来找你的吗？”
光光沉默了一秒。
“是。”
“那我陪你去。”
光光愣住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上次我陪你，它们退了。”小简认真地说，“这次我也陪你。”
光光看着那双纯真的橙色眼睛，能量波动从0.8%跳到了0.85%。
但它没有时间记录了。
因为审判者的声音响起了。
那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，而是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——低沉、冰冷、没有任何情感波动：
“观察者。”
“出来。”
光光深吸一口气——虽然它没有肺——然后向前飘去。
“光光！”小简想拉住它，但手穿过了它的光芒。
光光回头看她。
“等我。”它轻声说。
然后它飘向那双眼睛。
二十步。
十五步。
十步。
它在距离审判者十步的位置停下。
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已经完全成形——是一个巨大的、半透明的人影，穿着长袍，戴着兜帽，看不清脸。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，在兜帽下冷冷地闪烁。
“观察者。”审判者开口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“知道。”光光说。
“罪名？”
“情感污染。”
“程度？”
光光想了想。
“八十三样。”它说——这几天又增加了不少收藏。
审判者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八十三样。”它重复，“三亿年来，情感污染最严重的观察者。”
光光没有说话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光光点头。
“格式化。或者——如果污染程度过高，直接湮灭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做？”
光光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它说：“因为值得。”
审判者的眼睛闪烁了一下。
“值得？”它重复，“情感污染，值得？”
光光没有直接回答。
它打开核心空间，把那些收藏一件一件展示出来——
一颗橙色的糖。一颗蓝色的糖。一颗金色的糖。
一个笑容。一段笑声。一句“慢慢来”。
两张画。一个握手的瞬间。
一个面包的味道。一杯椰汁的味道。一串祝福泡泡。
三十七次握手。
还有最近这些天的收藏：厨房的面包味，冰窖的冷气，幽的好梦，乱的分身们，小简笑的样子，糖心喊它起床的声音，所有人围在一起吃饭的画面……
八十三样。
每一样都在发光。
审判者看着那些收藏，沉默了整整三秒。
三亿年来，它从未沉默过。
“这些……”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，“就是情感污染的证据？”
“是。”光光说。
“它们让你能量波动升高0.85%？”
“是。”
“让你无法执行回收程序？”
“是。”
“让你愿意接受湮灭？”
光光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它说：“是。”
审判者的眼睛剧烈闪烁。
它抬起手——那只巨大的、半透明的手——向光光伸来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它说，“你核心空间的最深处。”
光光没有躲。
它知道躲也没用。
那只手触碰到它的光芒，缓缓探入核心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