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正悬浮在那里，看着自己——如果那能叫看的话。
“小小，”她问，“你是源头吗？”
光点闪烁了一下——像是点头，又像是摇头。
“是也不是？”小简猜。
闪烁。
小简回头看女娲。
女娲走过来，蹲下身，和那个光点平视。
“源头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在观察我们？”
光点转向她，闪烁。
“为什么？”
光点没有回答。
它只是飘起来，绕着女娲转了一圈，又绕着陆缈转了一圈，然后飘到阅卷人面前，停住。
阅卷人被它盯得有点不自在。
光点忽然飘向前，碰了碰他胸前的蝴蝶徽章——简留下的那枚。
徽章微微发光。
阅卷人愣住了。
光点又飘到小丑面前，碰了碰他的彩虹喇叭。
喇叭发出一声轻柔的呜咽——小丑吹了一辈子都没吹出过这么好听的声音。
光点飘到焰面前，碰了碰她的围裙。
围裙上瞬间开出一朵火焰花。
飘到霜面前，碰了碰她的冰杯。
杯里的椰汁变成了七彩的。
飘到幽面前，碰了碰他的雾气。
雾气里飘出了真正的彩虹。
飘到乱面前，碰了碰他的一个分身。
那个分身忽然说：“我是真的。”
乱的本体瞪大眼睛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那个分身也愣住了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。”
光点已经飘走了。
它最后飘到光光面前。
两个光点，一大一小，静静对视。
光光的能量波动剧烈跳动——1.5%，1.6%，1.7%。
但它没有躲。
小光点飘向前，碰了碰它。
那一瞬间，光光核心空间里的所有收藏同时发光。
八十五样。
每一样都在回应。
小光点看着那些光芒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它飘回小简面前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。
小简感觉有什么东西流进了心里——很暖，很轻，像外婆的拥抱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轻声说。
小光点闪烁了一下，然后转身，向虚空深处飘去。
飘到一半，它忽然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里，有好奇，有困惑，还有一丝——
光光不确定那是什么。
但它把那一眼也存了进去。
第八十六样。
小光点消失了。
虚空恢复了平静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它没有走远。
它只是在看。
在学。
在想。
夜里，陆缈和女娲站在顶层观测台。
“源头。”陆缈说，“比我想象的……”
“小？”女娲问。
“不是。”陆缈摇头，“是纯。”
女娲侧头看他。
“它像一张白纸。”陆缈说，“什么都不知道，什么都想学。”
“那它会变成什么？”
陆缈想了想。
“取决于它学到什么。”他说，“如果学到的是小简的糖，它会变成光光那样。如果学到的是秩序之源的规则，它会变成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女娲知道。
它会变成最可怕的存在。
因为白纸，最容易染上颜色。
远处虚空中，那个小小的光点静静悬浮着。
它看着自己的手——如果那能叫手的话——刚才碰过小简的那部分，还残留着一丝橙色的光芒。
它把那丝光芒轻轻取下来，放在眼前看了很久。
然后它做了一个小小的容器，把那丝光芒封存起来。
和今天学到的其他东西放在一起。
碰徽章的感觉。碰喇叭的声音。碰围裙的花。碰冰杯的颜色。碰雾气的彩虹。碰分身的“我是真的”。碰光光时看到的那些发光的东西。
它不知道这些叫什么。
但它知道，它们很重要。
它打开自己刚刚学会的“日志”，写下第一行字：
“今天，收到了第一份礼物。”
“是一颗糖。”
“送糖的人叫小简。”
“她叫我小小。”
“我喜欢这个名字。”
窗外，夜风吹过。
那个小小的光点蜷缩成一团，像一颗种子，沉沉睡去。
它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有很多橙色的光。
很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