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黑叼着冰块冲进来，一头扎进队伍中间。
冰块在它嘴里慢慢融化，冰水滴得到处都是。
分身们跳着踢踏舞，脚下一滑——
第一个分身滑倒了，撞倒第二个，第二个撞倒第三个，三秒后，三百个分身倒了一地，像多米诺骨牌。
小黑站在唯一一块干的地面上，看着满地的分身，歪着头，嘴里的冰块还在滴水。
“呜？”它问。
乱的本体从人堆里爬出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衣服歪到一边。
他看着小黑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故意的？”
小黑摇头，冰块甩飞出去，砸在乱的本体额头上。
啪。
乱的本体捂着额头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行，”他说，“你有种。”
小黑不知道“有种”是什么意思，但看他在笑，就知道不是坏事。
它欢快地跑过去，舔了舔他的手。
乱的本体愣住，低头看着这团黑毛球。
“你舔我干什么？”
小黑又舔了一下。
乱的本体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手，轻轻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算了，”他说，“原谅你了。”
傍晚，小简在窗台上数光点。
五个小家伙，一只小黑，三十颗糖。
加上小黑新凝的那颗冰珠——霜的冰窖里那块冰被它舔过后，凝成了一颗小小的透明珠子。
三十一颗。
小简数完，低头看着怀里呼呼大睡的小黑。
它今天跑了一天，累坏了，四脚朝天，肚皮一起一伏，小嘴巴还时不时砸吧一下，像是在梦里吃面包。
“它今天去了多少地方？”小小问。
小简想了想：“厨房、冰窖、广场、还有幽的雾气室——听说它追泡泡追了半个时辰。”
“霜说它叼着冰块跑了三圈。”光光补充。
“乱说它撞倒了三百个人。”灰灰写道。
“焰说它学会了跑快点。”想写道。
小简看着怀里这团小小的黑毛球，橙色的光芒暖暖的。
“它学会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窗外，夕阳西沉。
虚空中，那十七双红色的眼睛再次出现。
它们远远地看着钟楼，看着窗台上那团呼呼大睡的黑毛球。
最大那双红眼睛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但离开前，它留下了一样东西。
一颗红色的珠子，飘向钟楼。
珠子落在窗台上，和小黑凝的那颗冰珠并排。
小简拿起那颗红珠子，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。
她把珠子放在小黑鼻子前面。
小黑闻了闻，睁开眼，看到那颗红珠子，愣住了。
它伸出小爪子，轻轻碰了碰。
珠子亮了，里面浮现出一个画面：
十七头虚空狼，并排站在虚空中，仰头长啸。
那是狼群的呼唤。
小黑看着那个画面，红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但它没有跟上去。
它只是把红珠子轻轻推到那三十一颗糖中间，和它们并排在一起。
第三十二颗。
然后它钻回小简怀里，继续睡觉。
小简摸摸它的头。
“你想它们吗？”她轻声问。
小黑没有回答。
但它的尾巴，轻轻摇了摇。
那意思，小简看懂了：
想。
但这里有更想留下的。
远处虚空中，那双最大的红眼睛停了一下。
它看到了。
看到了那颗红珠子被放在糖中间。
看到了那只小黑团钻回橙色的光里。
看到了它摇动的尾巴。
它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它仰起头，对天长啸。
那啸声穿过虚空，传到钟楼。
小黑在睡梦里动了动耳朵。
它听到了。
但它没有醒来。
因为它知道，那是祝福。
不是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