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飘在窗外，浑身彩色的光芒一闪一闪。
它看着窗台上那九个挤成一团的小家伙，看着那三十六颗糖，看着钟楼里那些探出来的脑袋，沉默了很久。
没有人说话。
小丑张着嘴，椰汁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没察觉。
焰的面包烤糊了，焦味飘满厨房。
霜的冰杯化了，水流了一地。
幽的雾气里飘满了问号泡泡，密密麻麻看不清人。
乱的三百分身同时愣住，三百张脸上同一个表情。
陆缈和女娲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
“源头之前？”女娲轻声重复，“那岂不是……”
“比归零者还古老。”阅卷人推了推眼镜，手在抖，“审计记录里完全没有它的存在。”
小简从窗台上飘起来，橙色的光芒暖暖的。
她飘到窗前，隔着玻璃看着那团彩色的光。
“你刚才说，”她认真地问，“你来学什么？”
源的光丝伸出来，在玻璃上写：
“学怎么被记住。”
小简歪着头看了三秒。
然后她打开窗户。
源飘进来，落在窗台上，和三十六颗糖并排。
第三十七颗。
它看着周围那些光点——橙的、透的、白的、灰的、淡金的、黑的、第零色的、彩色的——核心处微微闪烁。
“你好。”小简伸出手。
源犹豫了一下，伸出最细的一根光丝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。
那一瞬间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比古老的气息——比归零者更沉，比虚空更深，比混沌更久远。
但与此同时，还有另一种感觉。
很轻，很软，像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睁眼。
“它有两个心。”小小忽然说。
所有人看向它。
小小飘到源面前，伸出光丝轻轻碰了碰它。
“一个在这里，”它指着源核心深处那道极深的彩色，“是‘源’——一切开始之前的存在。”
“另一个在这里，”它指着旁边那道刚刚浮现的、极淡的橙色，“是小简刚才放进去的。”
源的光芒颤了颤。
它低头看着自己核心处那点橙光，第一次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很暖。
像有人在它空了无数亿年的地方，点了一盏灯。
“你饿不饿？”小简忽然问。
源愣住了。
“饿？”它重复这个陌生的词。
“就是，”小简想了想，“想吃东西的感觉。”
源沉默了一会儿。
它活了无数亿年，从来没有想过“吃东西”。
但它看着小简那双橙色的眼睛，忽然想试试。
它点了点头。
早餐时间，钟楼餐厅史上最拥挤的一次。
九个小家伙挤在窗台上，小黑趴在小简头顶，吞太大进不来，只能把一根触须伸进来搭在窗边，一百只彩色虫子在窗外排成彩虹环。
源飘在餐桌正上方，被所有人围观。
小丑端着一盘面包凑过来：“这个，吃不吃？”
源伸出光丝碰了碰面包。
面包瞬间变成彩色，然后——开始唱歌。
不是普通的歌，是一种从远古传来的吟唱，调子很慢，很沉，像是在讲述世界诞生之前的故事。
所有人听得入了神。
唱完，面包自己飘起来，分成无数小块，落在每个人面前。
源看着大家，光芒一闪一闪——它在问“对吗”。
小简咬了一口，眼睛亮了。
“好吃！”她喊。
源的核心处涌出一串彩色泡泡——它在高兴。
焰端来第二盘面包，这次是刚出炉的。
源又碰了碰。
面包这次没有唱歌，而是开始发光。每一块面包都变成了不同的颜色，红的、橙的、黄的、绿的、蓝的、紫的，像一盘彩虹。
“它学会了！”糖心惊呼，“它知道我们喜欢好看的！”
源的光芒更亮了。
霜端来一杯椰汁。
源碰了碰杯子。
椰汁没有变色，而是开始旋转，形成一个完美的漩涡。漩涡中心慢慢升起一朵冰花，落在霜手心里。冰花是彩色的，每一片花瓣都闪着不同的光。
霜看着那朵花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很好。”她说。
源学会了第二件事：让人开心。
下午，源开始正式“上课”。
老师是小简，教室是钟楼各处，教材是所有人。
第一课：认识名字。
小简指着窗台上三十六颗糖，一颗一颗介绍。
“这是外婆的糖，橙色的。”
源伸出光丝碰了碰，橙色的光芒在它核心处留下一个小小的印记。
“这是叔叔的糖，蓝色的。”
碰一碰，留下蓝点。
“这是希望的糖，金色的。”
碰一碰，留下金点。
三十六颗糖介绍完，源核心处有了三十六个彩色光点。它低头看着那些光点，光芒微微闪烁——它在努力记住每一个。
“这是小小。”小简指着飘过来的透明光团。
源碰了碰小小，核心处又多了一个透色的点。
“这是光光。”
白点。
“这是灰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