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学会“家”的第二天，钟楼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。
不是灭，不是金色眼睛，而是一团拳头大小的灰色雾气——和裂刚来时一模一样，浑身是伤，奄奄一息。
它飘到窗外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，轻轻敲了敲玻璃。
小简打开窗户，把它抱进来。
“又来一个。”她说。
十二个小家伙立刻围上去，光丝、白光、灰雾、淡金光、透明网、彩色泡泡、彩光、黑雾、万千光影、金光、舔舐、橙光——全部涌向那团灰雾。
半个时辰后，灰雾缓缓睁开眼。
它看着周围那些五颜六色的光芒，核心处涌出一串泪珠。
然后它伸出光丝，写了一行字：
“我叫……二。”
“裂的妹妹。”
裂从人群中冲出来，一把抱住它——如果雾气能拥抱的话。
两个灰色的光点缠在一起，哭了很久很久。
小简在旁边看着，橙色的光芒暖暖的。
“裂，你还有妹妹？”
裂点头，写：“她比我小。被抓走了。我以为她……”
二的光丝颤了颤，写：“我逃出来了。追了好久，才找到这里。”
“灭呢？”
二的雾气抖了抖：“它在后面。很快就到。”
所有人脸色一变。
小简抱起二，放在窗台上，和六十颗糖并排。
第六十一颗。
然后她转身看向窗外。
远处虚空中，那双灰色的眼睛正在缓缓浮现。
灭来了。
比昨天更大，更冷，更深。
它悬浮在钟楼外，看着窗台上那些光点，看着裂和二挤在一起。
然后它笑了。
“两天。”它说，“你们还剩两天。”
小简飘到窗前，隔着玻璃看着它。
“你来早了。”
灭的眼睛眯了眯。
“我来看看，我的东西还在不在。”
裂飘到小简身边，伸出触须，写：“我不是你的东西。”
灭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是我从深层虚空带出来的。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。”
裂的触须颤了颤，但它没有退。
它写：“你给的只有编号。名字是小简给的。家是这里给的。”
灭的眼睛骤然睁大。
整个虚空都在颤抖。
“家？”它的声音像一万座冰山同时崩塌，“你知道什么叫家？”
裂没有回答。
但它伸出触须，轻轻缠住小简的手指。
又伸出另一根，缠住二。
再伸出无数根，缠住窗台上每一个光点。
二十个小家伙，六十颗糖，一百只虫子，全部被它缠住。
它写：“这就是家。”
灭沉默了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它伸出爪子——比昨天裂的爪子大三倍，灰得更深，冷得更彻骨——向钟楼抓来。
“那我就毁了这个家。”
小简化作一道橙光，第一个冲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