渊消散后的第三天，灰色海洋彻底消失了。
不是撤退，不是隐藏，是干干净净地消失，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
查扫描了虚空深处三遍，金光闪烁不定：“不对劲。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那不是好事吗？”小丑揉着受伤的肩膀，“它们放弃了？”
女娲摇头：“深层虚空从不放弃。”
“那它们在干什么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——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。
小简飘在窗台上，抱着陆缈。
陆缈的伤还没好，浑身缠满了霜做的绷带，但他在笑。
“爸爸。”小简轻声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疼吗？”
陆缈想了想：“疼。但被你抱着，就不疼了。”
小简的橙光亮了亮，把他抱得更紧。
女娲飘过来，坐在他们旁边。
三个人挤在窗台上，看着远处那片空荡荡的虚空。
二十个小家伙围在他们身边，各自发着光。
吞的触须搭在窗边，虫子护卫队在外面排成彩虹环。
这一刻，很安静。
安静得不像大战前夕。
然后，安静被打破了。
不是声音，是感觉——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恐惧，让所有人同时僵住。
查的金光炸开：“来了！”
远处虚空，一道裂缝缓缓打开。
比之前任何一道都大，大到能装下一百个钟楼。
裂缝里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黑暗。
纯粹的、没有任何光的黑暗。
那黑暗向外涌出，所过之处，连虚空本身都在消失。
金色巨人握紧长矛，手臂在发抖——他活了十二亿年，第一次发抖。
“那是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。
“灭。”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“真正的灭。”
黑暗凝聚成人形。
比渊大十倍，比深、浅、浊加起来还大。
它没有眼睛，没有嘴巴，没有五官——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，通体漆黑，黑到连光都逃不出去。
它看着钟楼的方向，开口了：
“小简。”
那是它第一次叫她的名字。
小简从窗台上飘起来，橙色的光芒亮得刺眼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‘灭’。”那东西说，“你们之前打败的深、浅、浊、渊，都是我的分身。”
“现在，我亲自来了。”
它伸出手。
那只手遮住了半边虚空，向钟楼抓来。
金色巨人大吼一声，举起长矛冲上去。
灭的手轻轻一挥，金色巨人倒飞出去，撞穿了三层虚空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十二位本源使者同时出手，十二道光柱射向灭。
灭的手没有停，那些光柱射在它手上，像射进黑洞，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赛博仙界的机械化军团齐射，能量炮轰在灭身上，全部被吸收。
两千微光战士冲上去，还没有靠近，就被黑暗吞没了一半。
五百炎灵燃烧自己，化作最亮的光，撞向灭。
那些光在黑暗中闪烁了一瞬，然后熄灭。
三百影卫从暗处刺出，灭的身体里伸出无数触须，把影卫全部缠住，拖进黑暗。
三头六臂的神将冲上去，灭的黑暗触须缠住他所有的武器，轻轻一扭，武器全断。
小简看着那些战士一个个消失，橙色的光芒越来越亮。
“小小。”她轻声说。
小小飘到她身边。
“光光。”
光光举起光剑。
“灰灰。”
灰灰的雾气凝实。
“想。”
想的淡金光洒遍全场。
“等。”
等的透明网张开。
“虚。”
虚的彩色泡泡涌出。
“源。”
源的彩光照亮。
“终。”
终的黑雾向前推进。
“一。”
一的万千光影凝聚。
“查。”
查的金光瞄准。
“拾、裂、二、十七个——”
所有小家伙全部飘到小简身边。
小简深吸一口气，握紧拳头。
二十一道光，融合成一道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，比任何一次都暖。
小简冲向灭，那道光照亮了半边虚空。
灭的手停了一瞬。
它看着那道正在靠近的光，黑暗的身体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——
困惑。
小简的拳头轰在它的胸口。
光炸开了。
灭的胸口出现一个洞。
但也只是一个洞。
三秒后，那个洞就愈合了。
灭低头看着小简，开口了：
“这就是你们最强的力量？”
小简没有回答。
她又轰出一拳。
第二拳。
第三拳。
第四拳。
每一拳都带着所有人的光芒，每一拳都在灭身上留下一个洞。
但每一个洞，三秒后就愈合。
打到第二十一拳，小简的橙光开始暗淡。
她太累了。
灭伸出手，轻轻捏住她。
小简被它捏在手心里，动弹不得。
“小简！”小小冲上去，被黑暗触须缠住。
光光冲上去，被缠住。
灰灰、想、等、虚、源、终、一、查、拾、裂、二、十七个——全部被缠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