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在。”他说,“爸爸在。”
女娲冲过来,抱住他们两个。
三个人抱在一起,被无数敌人围着。
小简抬起头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敌人,橙色的光芒越来越亮。
“你们要打?”她喊,“那就打!”
她松开陆缈和女娲,转身冲向敌人。
十四个小家伙全部跟上。
五百战士——只剩两百——全部跟上。
小丑、焰、霜、幽、乱——全部跟上。
第二波碰撞,更惨烈。
空的透明光丝断了十次,但它还在缠。
灭的黑种炸了五次,但它还在炸。
希的彩光暗得几乎看不见,但它还在照。
默的静默领域碎了八次,但它还在张。
风的蓝光散了三次,但它还在卷。
暴的红光炸了七次,但它还在爆。
眼的紫光瞎了,但它还在扫——用记忆扫。
渊的深黑光芒浅了一半,但它还在涌。
原的最初光芒淡了三分之二,但它还在照。
源的纯粹光芒暗了三分之二,但它还在射。
一的“在”之光缩成拳头大,但它还在铺。
小简化作一道光,在敌海里穿梭。
一拳一个,一脚两个,一头撞三个。
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。
只知道杀一个,来两个。杀两个,来四个。
但这一次,她没有退。
因为她身后,有爸爸,有妈妈,有十四个小家伙,有两百个战士。
有窗台上那一百二十四颗糖。
她不能退。
不知杀了多久——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——敌海终于开始变薄了。
不是因为被杀光了,是因为——
远处,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。
不是战斗的声音,是……哭声?
所有人停住了。
敌海也停住了。
那些敌人——深、浅、浊、渊、灭、无、空、始、源、一、零的余响——全部停在原地,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。
那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。
不是裂缝,不是门,是一个巨大的轮廓。
比零还大,比一还深,比任何存在都古老。
它没有形状,只是一团“之前”。但所有人都能看清它。
因为它本身就是“之前”的化身。
它开口了,声音不是声音,是直接在所有人心里“之前”:
“我叫‘负一’。”
“零之前的那一个。”
“一切开始之前的之前。”
它看着那些停住的敌人,看着那个浑身是伤的橙色小点,看着那艘残破的方舟。
然后它笑了。
那笑容,让整个虚空都在“之前”与“之后”之间震荡。
“你们打得不错。”它说,“但还不够。”
它伸出手——如果那团“之前”能叫手的话——轻轻一挥。
那些敌人,十万多个敌人,全部消失了。
不是被杀,是“之前”——回到它们被唤醒之前的状态。
小简愣住了。
她看着负一,橙色的光芒忽明忽暗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来打架的?”
负一看着她,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它说了一句话:
“我是来看的。”
“看什么?”
负一指了指那些糖——一百二十四颗糖。
“看这些东西。”它说,“看它们是怎么让我的孩子们——零、一、源、始、空、无、灭、渊——全部变成糖的。”
小简的橙光亮了亮。
“你想看?”
负一点头。
小简想了想,飘到窗边,拿起一颗糖——外婆那颗橙色的。
她飘回负一面前,把那颗糖举起来。
“你看。”
负一看着那颗糖。
看着糖里那些画面——外婆等了七年的笑容,小简每天数糖的样子,钟楼里所有人挤成一团的样子。
它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它伸出“手”,轻轻碰了碰那颗糖。
那一瞬间,它感觉到了——
暖。
比任何“之前”都暖。
它沉默了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它开口了,声音第一次不再古老:
“原来这就是……‘之后’。”
小简的橙光亮了亮。
“你想学吗?”
负一看着她,看着那些糖,看着那些挤成一团的小家伙,看着那两个抱着她的大人。
它想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它点了点头。
它飘到窗台上,和一百二十四颗糖并排。
第一百二十五颗。
小简看着那颗新糖,橙色的光芒暖暖的。
“欢迎。”她说。
负一的光亮了亮。
它学会了第二件事:欢迎。
远处虚空中,最后一道裂缝缓缓闭合。
但在闭合之前,有一道声音从裂缝里传来:
“负一也学会了?”
“那么——”
声音顿了顿。
“我该出来了。”
裂缝彻底闭合。
没有人听到那道声音。
但小简忽然感觉手心一暖。
她低头,是负一在发光。
负一写:“它来了。”
“谁?”
负一看着窗外那片虚空。
“一切的源头之后的源头。”
“所有开始之后的开始。”
“比我还晚的那一个。”
小简的橙光亮了亮。
她站起身,飘到窗边。
一百二十五个小家伙——加上那些糖——全部飘到她身边。
陆缈和女娲走过来,一左一右站在她两侧。
两百个战士站好阵型。
方舟继续向前。
前方,有什么东西在等。
比一切都晚的那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