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风的眼神波动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那个黑匣子。
粗糙的指腹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良久。
老爷子站起身,背着手朝后院走去。
“跟我来。”
陆义有些疑惑,但还是提起黑匣子跟了上去。
穿过狭窄的后院。
陆长风在一间早已废弃多年的仓库门前停下脚步。
门锁已经生锈。
陆长风从怀里掏出一把同样生锈的钥匙,费力地捅进去。
咔嚓。
锁开了。
随着两扇沉重的铁门被推开,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夹杂着机油味涌了出来。
夕阳的余晖照进仓库。
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。
陆义惊讶地看着里面的景象。
这里不是杂物间。
而是一个设施齐全的小型锻造工坊。
虽然积满了灰尘,但那些锻造台、熔炉、淬火池,还有墙上挂着的各式铁锤钳子。
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规模。
“爷爷,这……”
陆长风走到锻造台前,手指抹过台面上的灰尘。
“你父亲,除了是个战士,还是个痴迷锻造的疯子。”
“这套设备,是他当年花光了积蓄置办的。”
“他说,外面的兵器只有形,没有魂。”
“真正的神兵,必须由使用者亲手锻造,血脉相连。”
说到这里,陆长风顿了顿。
眼神有些黯淡。
“后来他战死了。”
“这里也就封存了。”
“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打开这扇门。”
老人转过身,看着陆义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此刻却亮得吓人。
“你想打刀?”
陆义点头。
“好。”
陆长风没有多说什么。
他只是解开了身上的长衫扣子。
一件件脱下。
露出了里面的单衣。
然后。
他把单衣也脱了。
陆义瞳孔微微收缩。
爷爷已经快七十岁了。
但那具干瘦的躯体上,竟然布满了如同盘龙般虬结的肌肉。
虽然皮肤松弛,满是伤疤。
但每一块肌肉里,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爆发力。
这哪里是一个垂暮的老人。
这分明是一头蛰伏多年的老狮子。
陆长风活动了一下脖子,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。
他从墙上取下一把巨大的铁锤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你小子有天赋,有实力。”
“但在锻造这一行,你是个雏儿。”
“这块玄天陨铁是好东西,别糟蹋了。”
“我给你打下手。”
“今天。”
“咱们爷俩,就把这块顽铁,变成杀人的利器。”
……
炉火升腾。
原本死寂的仓库,此刻热浪滚滚。
暗红色的火光照亮了爷孙两人的脸庞。
当!
当!
当!
沉重的撞击声,如同密集的战鼓,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陆义赤裸着上身,汗水顺着肌肉的纹理流淌。
他手中的铁钳死死夹着那块已经被烧得通红的陨铁。
陆长风手中的大锤,每一次落下,都会带起一片璀璨的火星。
“用力!”
“没吃饭吗?”
“腰马合一!力量要透进去!”
“稳住!别抖!”
此刻的陆长风,严厉得像个暴君。
他的吼声穿透了轰鸣的撞击声,直入陆义的耳膜。
陆义紧咬着牙关。
他能感受到这块陨铁的桀骜不驯。
它抗拒着改变。
抗拒着被塑造成任何形状。
但在陆长风那狂风骤雨般的锤击下,它不得不一点点屈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