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灵力,便用肉身。
没有阵法,我便是最后一道防御。
长枪刺出。
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,只有纯粹的力量。
枪尖刺破雨幕,精准地贯穿了一头领主级妖兽的咽喉。
鲜血喷涌,染红了她的战甲。
她没有停。
拔枪,横扫,突刺。
苏月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枪身入肉的阻力,感受到了骨骼碎裂的震动,感受到了敌人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的触感。
一头巨猿扑了上来,利爪撕裂了她的背甲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反手一枪,将巨猿钉死在地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不知杀了多少。
这具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,意识开始模糊。
但那个缺口,依然只有她一人站立。
尸体在她脚下堆积,逐渐垒高,最后竟然真的填补了城墙的缺口。
她就站在那尸山之上,红衣猎猎,长枪如林。
那些疯狂的妖兽开始恐惧。
它们看着这个明明已经灵力全无,却始终不倒、杀之不死的人修,眼中流露出了对生命的本能畏惧。
它们停下了。
它们退缩了。
晨曦微露。
雨停了。
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照在了这残破的城头。
苏月感觉自己缓缓松开了紧握长枪的手。
指节已经僵硬,手掌与枪杆早已被血痂粘连在一起。
她赢了。
她用最朴实的厮杀,硬生生地杀退了兽潮,守住了这座城。
她想要转身看看身后的家园。
但她发现自己动不了。
她的双腿早已在长时间的站立与承重中失去了知觉,她的血液流干了,她的生机耗尽了。
但她依然站着。
背脊挺直,头颅高昂。
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苏月感受到了她心中那一抹淡淡的遗憾与满足。
遗憾的是,没能再看一眼家乡的桃花。
满足的是,这身后的大地,安然无恙。
岁月流转。
肉身腐朽,红衣化尘,唯有那股“寸土不让”的执念,融入了脚下的大地,凝结成了这一粒暗红色的微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