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嗤笑,如同在火药桶里丢进了一颗火星,瞬间引爆了现场本就紧绷到极致的气氛。
“你说什么?有种再说一遍!”脾气最是火爆的雷豹勃然大怒,猛地回头,一双虎目死死瞪着那个说话的寸头青年。
“我说错了吗?”那寸头青年名为孙毅,是队伍里出了名的刺头,性格阴沉,嫉妒心极强。
他非但不惧,反而上前一步,迎着雷豹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更加浓重的讥讽,视线却越过雷豹,挑衅地直刺陈恒。
“所谓的学府天才,不过是温室里的花朵。真到了血与火的战场,还不是被我们这些泥腿子踩在脚下?不敢比就是不敢比,装什么清高?我孙毅,四品巅峰,今天就把话放这儿,你陈恒要是有种,就跟我一对一,签生死状!你要是能在我手上走过十招,我孙毅的名字倒过来写!”
他这番话,已经不是挑衅,而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“孙毅!你给我闭嘴!”张教官脸色铁青,厉声喝道。他心中已是警铃大作,这个孙毅,简直是在找死!他虽然也看不透陈恒,但那份深不可测的未知,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怖。
池孔乐更是花容失色,她急忙上前一步,挡在陈恒身前,对着孙毅怒斥道:“放肆!陈恒是何等身份,岂容你在这里大放厥厥词!张教官,管好你的人!”
然而,迟了。
在孙毅说出“胆小鬼”三个字的时候,陈恒那原本投向远方,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目光,终于,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叫嚣的孙毅,只是平静的目光,从池孔乐的肩膀旁,淡淡地扫了过去。
那是一道怎样的目光?
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。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祇,偶然瞥见了一粒在自己脚下奋力嘶吼的尘埃。
那目光,是纯粹的、绝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……漠视。
就在陈恒目光扫过孙毅的那个刹那。
“噗通。”
一声闷响。
前一秒还意气风发,叫嚣着要签生死状的孙毅,脸上的讥讽笑容猛地凝固。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,瞳孔急剧放大,仿佛在瞬间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。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,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的软泥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玄金岩石地面上。
他没有死。
但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,他的四肢,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浑身上下每一寸的皮肤下,都有无数细小的血点在不断爆开,将他那身黑色的作战服迅速染成暗红。一股精纯到极致,却又霸道到无法理解的力量,在他体内疯狂肆虐,将他苦修二十余年,引以为傲的经脉、骨骼、丹田,在瞬息之间,尽数碾成了齑粉!
废了!
彻彻底底地废了!
从一个军中精英,未来的将星,变成了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,彻头彻尾的废人!
从始至终,陈恒甚至没有动过一根手指。
他只是,看了他一眼。
“聒噪。”
两个字,从陈恒口中轻轻吐出,声音不大,却像两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“龙牙”预备队员的心脏上。
死寂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可怕的死寂,如同冰冷的深渊之水,淹没了每一个人。
雷豹那魁梧的身躯僵在原地,脸上的愤怒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,他看着倒在地上,身体还在无意识抽搐,口中不断涌出混杂着内脏碎末的血沫的孙毅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