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恒没有回答他那愚蠢的问题。
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,动作轻缓得仿佛只是拂去衣上的一粒微尘。
然而,随着他起身的动作,一股无形无质,却又沉重如太古神山的威压,悄然笼罩了整片被阵法封锁的空间。
他的目光,平静地,一一扫过那十位保持着攻击姿态,却早已被恐惧填满,连灵魂都在颤栗的殿王。
那目光不带丝毫情绪,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甚至没有轻蔑,只是纯粹的注视。
如同造物主在审视自己作品上的瑕疵。
他的声音,平淡,冷漠,不带丝毫感情,却仿佛是这世间最根本的法则,最至高的敕令。
在宣读着他们早已注定的最终宿命。
“你,执掌审判,却罪孽缠身。当以自身之罪,入无间炼狱,永世沉沦。”
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为首的秦广王身上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秦广王手中那面号称能照见世间一切罪恶的孽镜,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随即“咔嚓”一声,猛地爆开!镜面化作亿万流光碎片,每一块碎片都并未散去,而是如同亿万只眼睛,悬浮在他周围。
清晰无比地倒映出他过往所犯下的无尽杀孽。有被他无辜虐杀的修士绝望的脸庞,有被他炼化神魂的妇孺痛苦的嘶吼,有被他覆灭的宗门血流成河的惨状……
这些画面化作最恶毒的诅咒,最精纯的业火,并非从外界点燃,而是直接从他神魂最深处的核心燃起!
“不!我是审判者!我执掌刑罚!啊——!”
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、混杂着无尽恐惧与不甘的惨嚎。
黑色的火焰是如此诡异,不伤他分毫肉身,却让他体验到了比千刀万剐、神魂灼烧痛苦亿万倍的折磨。
他的身体还在原地,神魂却已被黑色的业火包裹,瞬间便被拖入了一个由他自身罪孽所构筑、永恒循环的无间地狱之中。
在那里,他将作为唯一的受刑者,永生永世地品尝他曾施加给别人的所有痛苦。
外界看来,他只是惨叫一声,整个人便化作一缕青烟,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。
“你,执掌酷刑,却以虐杀为乐。当以自身之道,尝万般苦楚,形神俱灭。”
陈恒的目光,淡漠地转向了手持狼牙棒,浑身煞气冲天的宋帝王。
宋帝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,他想逃,想反抗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。
他骇然地听到自己体内传来骨骼碎裂与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那些他曾用来折磨敌人、让他引以为傲的酷刑法宝——铜柱、刀山、火海、铁索,此刻竟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,从他自己的身体里野蛮地生长出来!
烙印着痛苦符文的炙热铜柱刺穿他的脊椎,锋利的刀山从他的血肉中破体而出。
灼烧神魂的业火在他五脏六腑中熊熊燃烧。
他在极致的痛苦中哀嚎,声音却被涌出喉咙的血肉烂泥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