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她忍不住开口,声音依旧清冷,却少了几分最初的盛气凌人,“你就不好奇本座的名讳?不好奇这玄冰戒的来历?”
梁俊杰闻言,果然如她所料般,随意地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:“不好奇。前辈既然选择栖身于此戒,自有缘由。晚辈与消炎是朋友,替他解决了麻烦,收了报酬,两清。至于前辈是谁,过去如何,与晚辈并无干系。只要前辈安分守己,不给我添乱,这戒指在我这里,便只是个蕴含精纯冰寒之力的物件罢了。”
他这话说得干脆利落,甚至带着点“你爱说不说,我不在乎”的意味。这让习惯了被人敬畏、探究的御姐残魂一时语塞,心中那股无名火又隐隐冒头,却偏偏发作不得。这小辈,当真气人!
梁俊杰却没再理会她,拿着戒指,径直走出了听竹轩,熟门熟路地来到了雪寂日常清修的一处僻静竹林。
竹叶沙沙,灵气氤氲。雪寂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,双眸微阖,周身弥漫着精纯的太阴灵力,显然正在打坐调息,恢复此前大战消耗的元气。她气息平稳,面容宁静,在月光与竹影的映衬下,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。
梁俊杰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,看着她恬静的侧颜,心中一片柔软。他没有出声打扰,而是轻轻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、极其自然地握住了雪寂放在膝上的纤纤玉手。
雪寂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,从入定中被惊醒。她睁开眼,便看到梁俊杰正握着她的手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。她的心,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。
紧接着,她就看到梁俊杰拿出了那枚古朴的、散发着令她都感到心悸的冰寒之力的戒指,然后,动作轻柔而又坚定地,套在了她左手的无名指上!
“!!!”
一瞬间,雪寂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!
无名指……戒指……
在凡俗界,乃至在一些修真道侣之间,这都有着特殊的象征意义!
他……他这是在求婚吗?!
巨大的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了雪寂的心神。她清冷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红霞,一直蔓延到脖颈,甚至连精致的耳垂都变得通红。大脑一片空白,平日里运转如冰的思绪此刻乱成一团麻,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:他向我求婚了?他真的……这么做了?
心脏如同揣了一只受惊的小鹿,扑通扑通狂跳不止,速度快得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走火入魔。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,却又贪恋他掌心的温度;想要开口说些什么,却发现喉咙干涩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只能睁大了一双水润的眸子,带着七分羞涩、两分慌乱和一分难以置信的惊喜,呆呆地看着梁俊杰。
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飞速思考,该如何回应才算得体,是该矜持地点头,还是该……?
然而,就在雪寂内心风暴席卷、几乎要迷失在这突如其来的“幸福”中时,梁俊杰看着她那副罕见的手足无措、面红耳赤的娇羞模样,似乎觉得十分有趣,脸上露出了一个恶作剧得逞般的、笑嘻嘻的表情,用一种献宝似的语气说道:
“嘿嘿,师姐,你看!我给你找了个外挂!厉害吧?这里面住着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冰系老……呃,冰系前辈残魂!有她指导你修炼,你的太阴之力肯定能更上一层楼!以后打架就更厉害了!”
雪寂:“…………”
外……外挂?
不是求婚???
只是……送个修炼辅助器???
刹那间,雪寂感觉自己仿佛从云端直接跌回了地面,不,是跌进了冰窟!之前所有的羞涩、慌乱、惊喜、期待,全都凝固、碎裂,然后化为一股难以言喻的……羞恼!
这个木头!这个笨蛋!这个……这个气死人的家伙!
她看着梁俊杰那副“快夸我聪明”的得意表情,恨不得立刻用刚刚恢复的灵力把他冻成冰雕!
而与此同时,戴在雪寂无名指上的玄冰戒内,那位御姐残魂也通过神识“看”到了这一幕,听到了梁俊杰那番“外挂”言论。
她先是愕然,随即,那冰冷的嘴角竟然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,最终化为一声极其细微、带着浓浓无语和一丝幸灾乐祸的叹息:
“这小子……果然是凭实力单的身……不对,他好像有道侣?那这……简直是凭实力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啊……”
她甚至有点同情起外面那个此刻脸色由红转白、由白转青,眼神冰冷得几乎要杀人的女娃了。
梁俊杰还在那儿笑嘻嘻地等着雪寂的夸奖,完全没意识到,他这波“送外挂”的操作,差点把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都给“送”出去了。
雪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强行压下把戒指撸下来砸到梁俊杰脸上的冲动。她看着梁俊杰,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冷,甚至比平时还要冷上三分,几乎能冻裂金石。
她一字一顿,声音如同万年寒冰:
“梁、师、弟。”
“嗯?师姐怎么了?是不是太感动了?”梁俊杰浑然不觉,还在傻乐。
雪寂没有回答,只是默默地、用力地,将自己的手从梁俊杰的掌中抽了回来,然后闭上双眼,继续打坐。
只是那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和寒意,让方圆十丈内的竹子都仿佛挂上了一层寒霜。
梁俊杰眨了眨眼,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……气氛好像有点不对?
“呃……师姐?”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。
回应他的,是更加冰冷的沉默,以及雪寂周身愈发浓郁的、几乎要实质化的太阴寒气。
梁俊杰挠了挠头,一脸茫然。
“奇怪,送礼物还送出错了?女人心,海底针啊……”他低声嘀咕着,完全没搞懂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。
玄冰戒内的御姐残魂,已然不忍再看,默默收敛了所有气息,假装自己不存在。这小子,没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