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众人屏息凝神,猜测这古剑来历与意图之时——
那青铜古剑斑驳的剑身之上,靠近剑格处,一道细微的、仅容数人通过的光门,悄无声息地开启。
紧接着,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,三道身影,如同闲庭信步般,自那光门之内,缓缓迈出。
当先一人,身着玄色道袍,面容古朴,眼神开阖间仿佛有日月轮转,周身气息与天地浑然一体,深不可测。
左侧一人,身着星辰法袍,白发如雪,面容却如青年,指尖有星屑环绕,目光扫过,众人只觉自身命星都似被其窥探。
右侧一人,身着朴素布衣,看似寻常老农,但每一步踏出,脚下的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,仿佛大地皆在其掌控之中。
这三道身影甫一出现,甚至未曾刻意散发威压,但在场所有的元婴修士,包括梁俊杰和雪寂在内,都瞬间感觉到自身的元婴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与压迫感!仿佛遇到了生命层次上的绝对上位者!
化神修士!
而且是三位!活着的、完全苏醒的化神修士!
整个五宗联盟阵营,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,落针可闻!
所有人的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!化神期!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!当今修真界,早已无化神行走,元婴便是顶尖战力!谁能想到,这青铜古剑之内,竟然走出了三位活生生的化神!
玉明镜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上前一步,执晚辈礼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:“晚辈玉女宗宗主玉明镜,携东洲五宗同道,恭迎三位前辈法驾!不知前辈自何方而来,驾临我东洲,有何指教?”
那为首的玄袍道袍化神,目光平淡地扫过下方如临大敌的五宗修士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漠:
“指教谈不上。吾等三人,不过是奉‘星域仙盟’之命,驾御这镇界巡天剑,巡弋此方残界,监察虚无侵蚀’进度,并……播撒灵机,延缓此界寂灭之期罢了。”
星域仙盟?镇界巡天剑?残界?虚无侵蚀?播撒灵机?
一连串闻所未闻的词汇,如同重锤般砸在众人心头,信息量庞大到让他们一时难以消化!
那星辰法袍的化神接着开口,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,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:“尔等无需惊慌。此剑落下,聚拢周边星域残存灵机于此洲,虽令尔等修为短期内或有精进,却也加速了其他区域的灵气枯竭与界域崩塌。此为饮鸩止渴,亦是无奈之举。”
布衣化神最后补充,他的话更是让所有人如坠冰窟:“至于吾等三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抹自嘲般的、却又让下方众人感到无比荒谬和绝望的笑容。
“不过是星域仙盟麾下,负责驾驶这镇界巡天剑、处理杂务的……最弱的一批仆从罢了。”
仆从?!
最弱的仆从?!
三位足以碾压整个修真界的化神修士,竟然自称只是……仆从?!还是最弱的那一档?!
那他们背后的星域仙盟,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?!那所谓的虚无侵蚀,又是什么样的灭世灾劫?!
巨大的信息冲击和认知颠覆,让在场所有元婴修士大脑一片空白,道心都仿佛在颤抖!
梁俊杰站在玉明镜身后,听着那三位化神修士轻描淡写般抛出的、一个比一个惊悚的消息,看着他们那仿佛视此界众生为蝼蚁的淡漠眼神,再联想到自己那锅龟苓膏元婴,以及这强行被拔高灵气、实则如同被圈养起来等待末日降临的东洲……
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、憋屈感,还有一丝面对未知庞然大物的无力感,瞬间涌上心头。
他嘴角抽搐,眼神发直,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了来自灵魂的、混合着震惊、吐槽与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呐喊:
“这剧情!这发展!草!”
一个他前世在某点小说网上看过的、描述小人物在庞大世界观下挣扎求存的着名书名,不由自主地蹦了出来,无比贴切地形容了他此刻的心境——
“三寸人间!”
可不就是三寸人间吗?!在这等星域级别的庞然大物和灭世灾劫面前,他们这些所谓的元婴、化神,与挣扎在三寸之地的蝼蚁,又有何区别?!
他的低语声音极轻,但在场皆是元婴以上修士,如何听不见?
玉明镜等人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也露出了复杂难明的神色,显然也体会到了其中蕴含的苦涩与自嘲。
而那三位化神修士,似乎也听到了梁俊杰这声吐槽。
为首的玄袍化神目光第一次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,落在了梁俊杰身上,尤其是在他丹田位置停留了一瞬,似乎看穿了他那奇葩的元婴,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。
“有趣的蝼蚁……竟能凝聚如此怪异的道婴。”他并未说出口,只是心中掠过一丝念头。
布衣化神则淡淡开口,打破了现场的死寂:“此界坐标已被帝天标记,沉沦只是时间问题。吾等驻守于此,并非为了拯救,而是观察与记录。尔等好自为之。”
说罢,三人不再理会下方心神剧震的五宗修士,身影缓缓变淡,如同融入虚空般,消失不见,只留下那柄悬天的青铜古剑,以及一个被强行推入未知命运、前途未卜的东洲。
梁俊杰看着三人消失的地方,又看了看那柄仿佛永恒存在的巨剑,用力攥紧了拳头。
仆从?最弱的仆从?星域仙盟?
去他娘的三寸人间!
他梁俊杰,可是要煲汤证道混沌的男人!就算天地是口锅,他也要做那个掌勺的!
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,混合着巨大的危机感,在他心中熊熊燃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