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大名花终究并非愚钝之辈。
凌霜虽性子烈,水月清冷却心思缜密,灵儿娇憨却也懂得审时度势。
她们瞬间便看穿了暗月那看似狂妄的切磋提议背后隐藏的陷阱——无论规则如何定,胜负如何分,一旦动手,就等于默认被拖入了对方擅长的、充满不确定性的混乱领域,而且极有可能进一步助长其声势。
水月仙子与凌霜、灵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,达成了共识。
水月上前一步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空灵,仿佛不染尘埃:“暗月师妹,切磋斗法,终究落了下乘,易伤和气,亦有违宗门提倡的同门友爱之道。”
凌霜接口道,语气依旧带着锋芒,却转移了方向:“我等皆是修士,求的是超脱轮回,证道长生!岂能如凡夫俗子般争强斗狠,徒惹笑话?”
灵儿也鼓起勇气,脆生生地说道:“就是!要比,就比点真正体现修士底蕴的!”
水月仙子总结陈词,目光直视阿图:“我们不比那些东西,我们来——论道!”
论道二字一出,周围喧闹的弟子们先是一静,随即纷纷露出恍然和期待的神色。
论道,不同于斗法,不比拼灵力神通,而是辨析大道至理,阐述自身道途,考验的是对天地的感悟、对功法的理解、对自身道路的坚定程度。这确实是更高层次、也更符合修士身份的较量。而且,论道无形,胜负往往存乎一心,更能体现一个人的真正底蕴,也避免了直接冲突的风险。
三大名花此举,可谓是以己之长,攻彼之短。她们皆是玄机阁着重培养的天才,自幼接受系统教导,根基扎实,对各自领域的道法理解深厚。
而暗月来历神秘,修为虽进展神速,但走的似乎是偏门异道,在正统大道理论的积累上,未必能及得上她们多年的沉淀。
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暗月,想看她如何应对。是怯战推脱,还是硬着头皮答应?
然而,让所有人意外的是,阿图既没有露出丝毫怯意,也没有任何被将了一军的恼怒。她甚至轻轻鼓了鼓掌,面具下传出带着几分赞许的轻笑:
“好!论道好!正合我意!”
她答应得如此干脆,反倒让水月三人心中微微一沉,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。
只见阿图环视四周越聚越多的弟子,甚至感应到有几道属于元婴长老的强大神识也悄然笼罩了此地,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。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事情闹得越大越好!
她朗声说道,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:“既然三位师姐有此雅兴,欲与我‘暗月’论道,辨明大道方向,那就请在场所有的弟子和长老,共同见证!”
她不仅要论,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论!她要借这个机会,不仅压下三女的气焰,更要向整个玄机阁,宣告她“暗月”的道!
“便在此处,便在此刻,如何?”阿图目光灼灼地看向水月、凌霜、灵儿,“三位师姐,谁先来?还是……一起?”
她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捉摸不透的从容,甚至反客为主,将选择权又抛了回去。
水月仙子深吸一口气,知道此刻已是箭在弦上。她作为三人中最为沉稳、阵法之道已初窥门径者,当仁不让地率先走出:
“既然如此,便由我先来向暗月师妹请教。”
她声音空灵,仿佛与周围天地灵气融为一体,“我之道,在于阵。阵者,法天地之理,纳乾坤之势,以有限之基,衍无限之变。借力天地,规序万物,以求生生不息,护道长生。敢问师妹,汝之道,何以立基?何以衍化?何以长生?”
水月的问题,直指核心,阐述自身阵道精义的同时,也质问阿图那看似混乱、充满个人风格的道路,根基何在,前途何方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阿图身上,等待着她的回答。尤其是那些元婴长老的神识,更是带着审视与探究。他们都想看看,这个搅动风云的暗月,其内在的道心,究竟是何等模样。
阿图面对这直指道心的诘问,非但没有退缩,周身那暗堕的气息反而隐隐与某种更深邃的意境相连。她轻轻一笑,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,开始了她的阐述:
“水月师姐以阵规序天地,妙法自然。然,我暗月之道,却非向外借力,而是……向内求索,包容万象,乃至……打破规序!”
论道之幕,正式拉开!一场关乎道心、理念与未来道路的无形交锋,在这玄机阁的广场之上,于众目睽睽之下,激烈展开。阿图将以她融合了混沌、煲汤、魔法乃至恶堕的独特之道,直面玄机阁正统天才的挑战!
阿图立于众人中央,面对水月仙子直指大道的诘问,非但没有丝毫怯懦,周身那暗堕的气息反而愈发深邃,仿佛与某种不可言说的本源相连。她并未藏私,将自己那融合了混沌、煲汤、魔法乃至恶堕的独特之道,以一种清晰而富有感染力的方式,娓娓道来。
她没有高深的术语堆砌,反而用了许多贴近生活、甚至略带叛逆的比喻,阐述着她对“道”的理解:
“水月师姐言阵法规序天地,妙法自然。然天地本就混沌初开,何来绝对之序?我之道,根植于混沌,非是混乱,而是包容万物、衍化万象的可能性!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,“便如我炼制汤羹,看似随意搭配,实则是以混沌为本,引导诸般药性、灵材相生相融,化冲突为和谐,于无序中孕育新生与奇迹。此乃创生之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