蟠桃盛会,仙家云集,觥筹交错之间,尽是道韵流转,法则低鸣。梁俊杰与雪寂这对来自尘世星的新人,在经历了武曲、破军两位星君的豪爽结交,以及一众仙子的好奇探访后,总算是稍稍适应了这诸天顶级的交际场。然而,在众多前来交流的仙神中,有两位女性仙官给夫妇二人留下了尤为深刻的印象,其风格与武曲破军的直率截然不同,却同样令人难忘。
一位是嫦娥。
这位月宫之主并未如传说中那般清冷孤高,反而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然与专注。她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在属于自己的席位上,怀中始终抱着一只毛色雪白、眼睛如同红宝石般的玉兔。那玉兔似乎灵性极高,偶尔会竖起耳朵,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。
最让梁俊杰和雪寂觉得有趣的是,嫦娥与玉兔的互动。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与玉兔的二人世界里,会时不时地从面前的仙果盘中,挑选出最鲜嫩多汁的部分,小心翼翼地喂到玉兔嘴边,眼神温柔,低声细语,仿佛在哄着一个孩童。有时是蟠桃的果肉,有时是某种不知名的仙草嫩芽,那玉兔也来者不拒,小口小口地吃着,偶尔还会用脑袋蹭蹭嫦娥的手心。
她也曾来到梁俊杰和雪寂这边,主要是对雪寂身上那纯净的冰寒气息感到亲近。交谈时,她话语不多,声音轻柔,但怀里依旧抱着兔子,偶尔还会下意识地问玉兔:“小白,你说是不是呀?” 那情态,与其说是一位执掌月宫的尊神,更像是一位深居简出、与爱宠相依为命的邻家姐姐,纯粹得让人生不出丝毫杂念。
另一位,则是碧霞元君。
这位泰山女神、掌管农耕行旅婚姻生育的实权派仙官,气质与嫦娥截然不同。她雍容华贵,眉宇间带着慈悲与干练,言谈举止令人如沐春风。她来到梁俊杰和雪寂面前,先是称赞了一番二人气质非凡,道韵独特,随后便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……生儿育女。
“观二位道友,鹣鲽情深,道韵交融,实乃天作之合。” 碧霞元君笑容温婉,语气关切,“不知……可曾考虑过为这份大道姻缘,再添几分圆满?孕育子嗣,延续血脉,亦是天地伦常,大道循环之美事。”
梁俊杰正品尝着一杯仙酿,闻言差点呛住。雪寂清冷的面容上也浮现出愕然与窘迫。他们没想到,在这诸仙论道、谈玄说妙的蟠桃会上,会有一位地位尊崇的女神如此直接地关心起他们的生育计划。
梁俊杰放下酒杯,摸了摸鼻子,有些哭笑不得地回应道:“元君有心了……我们,其实已经生了一个女儿了。”
“哦?” 碧霞元君美眸一亮,兴趣更浓,“已有千金?那真是可喜可贺!不知令嫒如今芳龄几何?资质如何?可曾踏上道途?” 她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,带着一种长辈式的热切关怀。
梁俊杰只好简单介绍了一下梁清欢的情况,略去了地球和魔法少女功法等细节,只说是年幼,正在打基础。
碧霞元君听得连连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温润光泽、刻有泰山祥云纹的玉符,递给雪寂:“此乃我泰山之玉炼制的安胎护灵符,虽二位已育有一女,但此符平日佩戴,亦能温养女体,调和阴阳,于修行亦有裨益。若他日再有添丁之喜,此符更能保胎安神,化解灾厄。小小礼物,不成敬意,愿二位道友仙福永享,瓜瓞绵绵。”
这份礼物,可谓是十分贴心且……寓意深远了。雪寂看着那枚玉符,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,脸上再次泛起了红晕,最终还是梁俊杰笑着代她接过,道谢了一番。
碧霞元君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,临走前还不忘叮嘱:“大道虽重要,天伦亦不可废,望二位道友斟酌。”
看着碧霞元君离去的身影,梁俊杰转头对雪寂低声道:“这位元君……还真是……热心肠。” 他在地球上被父母亲友催婚,没想到到了仙界还能遇到类似的长辈关怀。
雪寂轻轻瞪了他一眼,将那枚安胎护灵符收起,虽未言语,但耳根处的深红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梁俊杰拿起之前切好的蟠桃,又喂了雪寂一块,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和依旧带着些许红晕的侧脸,忍不住笑道:“看来不管是在天上还是人间,长辈关心晚辈的人生大事,都是一样的。”
雪寂默默咀嚼着甘甜的桃肉,没有反驳,只是眼眸中,掠过无奈的温暖。
蟠桃盛会虽未尽兴,但帝天已然不愿再多停留。他身为星空至高存在,自有其威严与决断。今日赴会,给了杨回面子,也亲眼见到了梁俊杰此子确实已成气候,非是轻易可以拿捏。继续留在此地,看那梁俊杰与诸仙谈笑风生,尤其是与武曲、破军那等混账都能称兄道弟,只会让他心中愈发郁结。
于是,在宴会进行到中段时,帝天便漠然起身,对着主位上的杨回微微颔首,算是告辞,随即甩袖离去,身影化作点点帝辉,消散于瑶池仙境的氤氲灵气之中,没有多看梁俊杰一眼。
他的离去,并未引起太大波澜,到了他们这个层次,来去随心。但其中传递的信号,却让不少有心仙神暗自揣测——帝天,暂时默认了梁俊杰的存在,至少,在明面上不会再进行无意义的纠缠与打压。
帝天径直回归其位于无尽虚空深处的道场,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片他观测了无数岁月、承载着过往恩怨与秘密的书界残片。那里,还有他未曾完全掌控的变数,比如那柄青铜古剑,比如隐匿的方源母女,梁俊杰这边暂且放下,书界的棋局,还需继续。
……
书界残片,玄机阁。
与瑶池的仙气祥和不同,此地的气氛显得有些……微妙而尴尬。
阿图坐在精致的云纹木椅上,只觉得屁股下有针扎一般,坐立难安。他面前,坐着两位容貌有七分相似,却气质迥异的女子——星璇,以及她刚刚复活不久的母亲,星蕴。
星璇依旧是那副清冷中带着执拗的模样,只是看向阿图的眼神,比以往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,有依赖,有感激,或许……还有被刻意隐藏的期待。而她身旁的星蕴,则是一脸温和慈爱,看着阿图的目光,俨然像是在看自家未来的女婿,越看越是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