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!
一股磅礴如山岳、炽热如熔岩的恐怖威压,毫无征兆地降临,瞬间笼罩了整个悦来客栈!客栈的木制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,空气变得粘稠而灼热,修为稍低的凡人甚至直接瘫软在地,连那些筑基、金丹期的修士也感到呼吸困难,元神震颤!
一道身影,如同鬼魅般,直接瞬移出现在了客栈大门口。
来者是一位身穿暗红色长袍的老者,须发皆白,但面色红润,一双眼睛开阖之间,精光四射,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。他仅仅是站在那里,周身散发出的法则波动,就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。
问鼎期!
而且绝非初入问鼎,其气息深沉似海,威势远超梁俊杰之前见过的任何同阶修士。这显然是坐镇赤国南境,或者说,是那位镇南王府真正的底蕴高手!
老者目光如电,瞬间锁定在楼梯上的梁俊杰身上,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当他发现以自己的神识,竟完全无法感知梁俊杰的具体修为,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混沌时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,但更多的则是被冒犯的怒火。
“小辈!” 老者声音低沉,却如同闷雷般在每个人心头炸响,“是你伤了王府世子,禁锢王府护卫?”
他口中的“世子”,自然就是刚才那个跋扈的公子哥。
梁俊杰停下脚步,转过身,面对这位气势汹汹的问鼎大能,脸上非但没有惧色,反而打量起了这个老家伙。
他上下打量了老者一番,点了点头,语气带着一丝赞许,又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点评:“嗯,气息凝练,火之法则已触摸到一丝本源,在这方小世界,能修炼到你这般地步,也算不易了。”
这话从一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、修为不高的人口中说出,充满了违和感。
老者眉头紧皱,怒火更盛:“狂妄!不管你来自何方,背后有何倚仗,在此地伤我王府之人,就必须给老夫一个交代!”
“交代?” 梁俊杰笑了,那笑容依旧清澈而慵懒,与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。他伸出五根修长的手指,对着老者晃了晃。
“这样吧,问鼎修士,我给你五次出手的机会。”
他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只要你能破开我这随手布下的空间禁锢,今日之事,我便当作没发生过,放你安然离开。”
话音刚落,不等那问鼎老者反应,梁俊杰已然抬手,朝着老者所在的方向,看似随意地一指点出。
没有灵光爆闪,没有法则链条浮现,甚至没有引起任何剧烈的能量波动。
但在那问鼎老者的感知中,却瞬间脸色大变!
他只觉得周身方圆十丈的空间,在刹那间变得坚逾神铁,凝固如琥珀!原本如臂指使的天地灵气被彻底隔绝,连他自身磅礴的问鼎法力,在涌出体外的瞬间,也如同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泥沼,运行迟滞了何止百倍!
这并非简单的威压压制,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空间禁锢!将一小片空间从原有世界暂时剥离并冻结!
老者怒吼一声,周身赤红色火焰冲天而起,试图以狂暴的火之法则强行焚穿这空间壁垒!那是他苦修千年,足以焚山煮海的本命真火!
第一次出手! 赤焰滔天,客栈屋顶瞬间气化,但火焰触及那无形壁垒,却如同撞上了绝对零度的冰墙,迅速湮灭,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。
老者瞳孔骤缩,毫不犹豫地祭出一柄火焰缠绕的长枪法宝,乃是他的本命道器!长枪化作百丈火龙,带着撕裂苍穹的威势,狠狠刺向禁锢壁垒!
第二次出手! 火龙咆哮,声震四野,枪尖点在虚空某处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火星四溅,但那空间壁垒纹丝不动,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。
“不可能!” 老者心中骇然,他终于意识到,眼前这个紫发年轻人的实力,远超他的想象!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空间神通!
他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,融入长枪,同时双手结印,引动了更深层次的火焰法则,甚至沟通了一丝地脉之火!一道浓缩到极致、呈现暗红色的火焰光束,如同钻头般轰向壁垒!
第三次、第四次出手! 他几乎动用了压箱底的神通,法则与法力疯狂倾泻,整个悦来客栈除了被梁俊杰无形力量护住的那一小片区域,其余部分早已化为飞灰,连地面都融化成了炽热的岩浆池。
然而,那看似薄脆的无形空间禁锢,依然稳固如初。他的所有攻击,都像是石沉大海,连让那紫发年轻人眨一下眼都没能做到。
老者气喘吁吁,脸色苍白,体内法力消耗巨大,看着依旧好整以暇,甚至开始无聊地玩着自己一缕紫色发梢的梁俊杰,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心底升起。
第五次出手…… 他已经没有了出手的勇气和力量。差距太大了,大到令人绝望。
梁俊杰看着他,失望地摇了摇头:“五次机会已过。看来,你没能把握住。”
他不再看那面如死灰的问鼎老者,而是目光一转,穿透虚空,望向了远处镇南王府的方向。下一刻,他伸手朝着那个方向虚虚一抓。
“啊——!”
伴随着一声惊恐的尖叫,刚才那个逃走的公子哥,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,瞬间从富丽堂皇的王府寝殿中被硬生生抓取了出来,跨越了数十里的距离,直接出现在了悦来客栈……不,是客栈原址上空。
梁俊杰一步踏出,便已立于万米高空之上,手里还提着那个吓得魂飞魄散、面无人色的公子哥。
这里,寒风凛冽,如刀割面。稀薄的空气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,已是致命的威胁,护体灵气在这里支撑不了太久,久留必定血脉冻结,窒息而亡。
公子哥被刺骨的寒意和缺氧感瞬间包围,浑身剧烈颤抖,嘴唇发紫,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极致恐惧。他想要求饶,却因为极度的寒冷和恐惧,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梁俊杰自然不是要杀他。杀这样一个纨绔,对他来说毫无意义,反而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,虽然他并不怕,但嫌吵。
他要的,是一个足够深刻,能让其刻骨铭心,乃至影响其一生的教训。
他松开手,那公子哥并未坠落,而是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托在空中,正面承受着这高空绝域的一切。
“感觉如何?” 梁俊杰的声音平静地传入公子哥几乎冻僵的识海,“这寒风,是不是比你王府的暖炉更提神?这稀薄的空气,是不是比你呼来喝去的权势更真实?”
公子哥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,眼泪和鼻涕刚流出来就冻成了冰棱。
“你依仗的,不过是父辈的余荫,是家族的权势,是护卫的实力。” 梁俊杰俯瞰着他,眼神如同这万米高空的寒星,冰冷而透彻,“可曾想过,一旦剥离这些外物,你自身,在这天地之间,是何等的渺小与脆弱?”
“今日我不杀你,非惧你王府权势,而是不屑。” 梁俊杰的语气带着一丝怜悯,“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,我废你修为,让你从此做个凡人,亲身感受一下你平日视若草芥的那些人是如何挣扎求存。”
公子哥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,疯狂摇头。
“第二,” 梁俊杰顿了顿,“回去后,自己去镇南王府宗祠,面壁思过三年。抄写万遍《清静经》,好好想一想,何为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,何为敬畏,何为……做人。”
说完,梁俊杰不再看他,随手一挥。
那公子哥如同被投石机抛出,化作一道流星,朝着镇南王府的方向坠落而去,当然,梁俊杰控制好了力道,只会让他狼狈地摔在王府大门前,绝不会摔死。
做完这一切,梁俊杰看都没看下方那个还被空间禁锢着的,一脸灰败的问鼎老者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禁锢一炷香后自解。好自为之。”
身影一晃,便已消失在万米高空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只留下那问鼎老者,在凝固的空间中,承受着前所未有的震撼、屈辱与后怕。以及下方一片狼藉的客栈废墟和无数惊魂未定的目光。
而梁俊杰,早已回到了他在城中另寻的一处清静小院,布下隔音结界,舒舒服服地躺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