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章 对峙(2 / 2)

青帝看着梁俊杰那双冰冷而执着的混沌紫眸,脸上的痴迷笑容稍稍收敛,却并未动怒,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坦诚的神情。他无视了梁俊杰避开他手的动作,目光灼灼,声音低沉而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:

“朕看上了什么?” 青帝重复了一遍问题,随即自问自答,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迷恋与渴望,“朕喜欢你的‘热闹’!”

他向前微微倾身,仿佛要汲取梁俊杰身上那份独特的气息。

“自你出现,墨赤星那潭死水被你搅动,规则被打破,僵局见新机;九星宴上,你以凡俗煲汤之术,竟引动大道共鸣,让那些固步自封的仙家瞠目;即便是在这威严天庭,面对朕这诸天之主,你也敢直言不愿,说出下次吧这般惊世骇俗之语!”

青帝的眼中闪烁着异彩,如同看到了稀世珍宝。

“朕喜欢你的‘跳脱’!不羁于物,不困于形,随心所欲,却又暗合混沌至理。你行走诸天,看似漫无目的,却总能触及秩序的核心,看到旁人看不到的风景,做出旁人不敢想、更不敢为之事!”

他的语气愈发炽热:

“朕更喜欢你那‘玩世不恭’下的通透与强大!看似慵懒随性,实则道心坚定,实力深不可测。你就像一颗投入朕这沉寂了无数万年心湖的石子,不,是投入朕这潭看似无边、实则早已波澜不惊的帝业深水中的……一座活火山!”

“你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‘热闹’,最大的‘变数’!” 青帝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肯定,“这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无尽岁月里,朕见过太多恭顺、太多敬畏、太多一成不变的规则与面孔。唯有你,梁俊杰,让朕感受到了……‘活着’的感觉,感受到了久违的‘趣味’与‘生机’!”

梁俊杰沉默了。

他没想到,答案竟是如此……简单,又如此复杂。无关阴谋,无关算计,仅仅是因为他这个人,因为他行事风格带来的“热闹”与“不同”,吸引了这位高高在上、却同样被永恒与孤寂所困的天帝。

然而,这份“喜欢”,却带着极致的自私与占有欲。

短暂的沉默后,梁俊杰抬起头,眼中冰寒更甚,声音却异常平静:

“陛下既然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热闹,喜欢我的跳脱,喜欢我的玩世不恭……” 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厉,“那又为何,要用这‘紫清天妃’的名分来囚禁我?!又为何,要用这深宫高墙来束缚于我?!”

“真正的喜欢,难道是折断飞鸟的翅膀,将其关入金丝笼中赏玩吗?!”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,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,让许多仙人下意识地低下了头。

青帝被他问得一怔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,但随即被更深的偏执所取代。他没有直接回答梁俊杰的问题,反而再次伸出手,这一次,动作更快,更不容拒绝。

他轻轻挽起了梁俊杰脑后那束象征着不羁与自我的紫发高马尾,指尖触碰到那冰凉丝滑的发丝。

“因为……” 青帝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,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霸道,“只有真正‘拥有’这样的你,朕这沉寂了万古、冰冷如墓穴般的后宫,才会因你而变得‘热闹’。朕这孤寂的天帝生涯,才不会感到……孤单。”

话音落下,他手腕微动,竟解开了束发的玉簪,将那束高马尾散落开来!

紫发如瀑,瞬间披散在梁俊杰的肩头与背后,少了几分英气,在那身华丽妃嫔服饰和精致妆容的映衬下,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、近乎妖异的美感,却也仿佛象征着某种坚持被强行打破。

“你看,” 青帝痴迷地看着披散长发的梁俊杰,指尖卷起一缕发丝,“这样,更美。留在朕的身边,你的热闹,你的跳脱,你的所有……都只属于朕一人,只为朕一人绽放。这难道不好吗?”

梁俊杰彻底无言。

他看着青帝眼中那纯粹到近乎可怕的占有欲,那如同孩子紧攥着心爱玩具般、生怕失去的执着,心中最后一丝试图沟通的念头也熄灭了。他感受不到青帝的恶意,却感受到了比恶意更令人窒息的东西——一种基于绝对权力、不顾他人意愿的、扭曲的“喜爱”。

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

他不再争辩,也不再质问。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他深深地看了青帝一眼,那眼神中没有了愤怒,没有了冰冷,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疏离与淡漠。

然后,他猛地转身,披散的紫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,竟是要直接离开这凌霄宝殿!

“陛下心意,我已明了。” 他背对着青帝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但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请您再好好想想,何为真正的‘喜欢’与‘拥有’。梁俊杰,就此告辞。”

他竟是要当场离去!将这满殿仙神、将这册封大典、将这天帝青帝,全都视若无物!

“站住!”

一个清冷而带着威严的女声骤然响起,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。

出声的,正是始终侍立在青帝身侧的云芷仙妃。她上前一步,美丽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,目光锐利地盯着一意孤行要离开的梁俊杰。

“紫清天妃,陛下尚未开口让你离开,你这般行为,视天威于何地?视这满殿仙卿于何物?” 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仙妃的威仪,试图以规矩和场面来压制梁俊杰。

梁俊杰离去的脚步,微微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