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帝后娘娘(1 / 2)

从此,天庭那金碧辉煌、仙气缭绕却又冰冷森严的深处,多了一位特殊的存在。

她总是一袭华美繁复的天妃服饰,火红的底色上绣着振翅欲飞的鎏金凤凰,层层叠叠的裙裾曳地,行动间环佩叮咚,却毫无生气。

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流泻至腰际的紫色长发,未经过多修饰,只是柔顺地披散着,衬得那张精致绝伦却毫无表情的脸庞更加苍白,如同上好的瓷偶。

她便是青帝亲封、玉皇大帝默许的紫清天妃,如今更是被青帝固执地称为 “帝后娘娘” 。

然而,这位名义上尊贵无比的帝后,眼中却是一片死寂的虚无。

梁俊杰,或者说曾经的梁俊杰,已经不复存在了。

在玉皇大帝那无法抗拒的伟力和青帝执着的重塑下,他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,如同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,只能依照最基本的本能和青帝的指令行动。

他失去了作为男人的尊严,从身体到灵魂,都被强行扭转、固化成了青帝认知中“完美妃子”的模样。那具曾经充满力量、块块隆起的躯体,如今变得纤细柔软,被束缚在华美的宫装之下。

他更失去了记忆里的一幕幕。那些鲜活的、温暖的、痛苦的、不屈的所有过往,都被无情地抹去、覆盖。

什么地球的喧嚣与宁静,什么父母关切的眼神,什么与雪寂相依相守的温情,什么女儿梁清欢娇憨的笑脸,什么玉女宗的职责,什么阿图、玉明镜、武曲、破军这些故人……甚至他自己曾是谁,曾走过怎样的路,曾为何而战……

他的记忆里,如今只剩下了一片被精心编织、却又充满裂痕的灰暗画面——画面中,唯有青帝那带着痴迷与偏执的面容,以及那些被强迫、被折辱、被禁锢的、不堪受辱的一幕幕。这些记忆碎片如同毒刺,深扎在他空洞的意识里,成为他存在的唯一“底色”。

他不再记得自己曾是一个名叫梁俊杰的男子,曾是一个宗门的宗主,曾是一个女子的丈夫,一个女孩的父亲,一个逍遥不羁、敢与天帝挥拳的混沌真君。

他现在只是“紫清”,青帝的紫清。

她变得极其沉默,可以终日不发一言,只是静静地坐在窗前,望着窗外那片被仙术维持着永恒春日、却虚假得令人窒息的园林。

她也变得异常爱哭。没有任何征兆,那双空洞的紫眸中,便会蓄满泪水,然后无声地滑落。不是在青帝面前,而是在独处时,在深夜里。

夜里,紫清会无声无神地落泪。

泪水冰凉,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,滴在华贵的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,只是觉得胸口某个地方,空荡荡的,又沉甸甸的,仿佛缺失了极其重要的东西,又仿佛承载了无法言说的悲伤。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哀恸,即便记忆被篡改,被封印,那份深刻的创伤与失去感,依旧顽强地以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流露出来。

青帝有时会看到她的泪痕。他并不恼怒,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。在他看来,这是紫清在向他撒娇,在表达一种依赖,甚至是……一种别样的风情。他喜欢她这副脆弱易碎、完全依附于他的模样。

此刻,青帝便坐在她身旁,伸手,轻柔地抚摸着她那头顺滑的紫发,动作带着占有的温柔。他看着眼前这张完美却木然的容颜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得意。

“我的紫清……” 他低声唤道,声音缱绻,“明日,朕要与你再举行一次大婚。上一次仓促了些,这一次,朕要昭告诸天,给你最盛大的典礼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炫耀与安抚:

“师尊他老人家,也会亲自出面,为我们主持。”

能让玉皇大帝主持婚礼,这在诸天万界,是至高无上的荣宠。青帝相信,这足以让任何“妃子”感到无上荣耀。

他看着依旧毫无反应的紫清,只当她是在害羞或是期待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
“早点睡吧……明日,要做朕最美的新娘。”

说完,青帝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去,留下紫清一人,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。

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身上,勾勒出单薄而孤寂的影子。许久,一滴泪珠再次无声滚落,划过她冰冷的皮肤,坠落在地,碎成一片无人看见的湿痕。

明日的大婚,对她而言,不过是另一场更加盛大、更加无法挣脱的囚笼开幕式。

而她,连反抗的念头,都已无法升起。

一片游离于诸天法则之外、唯有混沌气息方能感应的隐秘空间中,烛火摇曳,映照出烛龙那亘古不变、此刻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疲惫的龙瞳。他盘踞在虚空之中,如同守护着最后星火的古老神只。在他庞大的身躯旁,是面色苍白如雪、眼神空洞的雪寂,以及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、脸上还挂着泪痕、懵懂却也能感受到巨大悲伤的梁清欢。

烛龙,终究是叹了口气。

那叹息声悠长而沉重,仿佛承载了万千星辰的陨落与一个时代的终结。他受梁俊杰临别嘱托,护佑这母女二人周全。他做到了,将她们带离了那片是非之地,隐匿于此,避开了青帝与帝天的搜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