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狼宇宙,荒寂深处。
雪寂悬浮于冰冷真空之中,身前是一颗体积约莫月球大小、通体呈灰褐色、毫无生命波动的死寂行星。
她周身流淌着冰蓝与混沌交织的光辉,气息与脚下庞大的天狼星以及这片星域隐隐共鸣。百年苦修,她不仅完全掌握了梁俊杰遗留的一切,更在混沌真君的道路上走出了自己的理解。
“混沌真君的本质,在于体内小世界的衍化与扩张。” 雪寂凝视着眼前的星球,眸光清冷如星,“从外界直接纳入物质、能量,乃至规则碎片,同样能加速这个过程,壮大本源。”
这是她对梁俊杰当年强行融合尘世星空间节点、短暂踏入半步仙帝境界的逆向推演与深化理解。
梁俊杰是取巧,以自身小世界强行包容、链接一个已成型的、蕴含生命与文明的特殊“节点”,从而引动其浩瀚的世界之力加持己身。而她此刻要做的,更为直接,也更为霸道——吞噬。
她缓缓抬起双手,并未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法术,只是将掌心轻轻按在了那颗死寂星球冰冷坚硬的岩壳之上。
刹那间,她体内的混沌小世界轰然震动!无形的、庞大的吸力以她的双手为媒介,悍然爆发!
轰隆!轰隆!
并非爆炸的巨响,而是空间被强行撕裂、物质被恐怖力量瞬间转移、规则被强行纳入另一个体系时发出的、沉闷而震撼灵魂的轰鸣!
那颗巨大的行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、扭曲,仿佛投入水中的倒影被搅乱。其庞大的质量与体积,正在被一种超越寻常物理规则的力量,强行从这片宇宙空间中“剥离”!
仅仅数息之间,那颗原本悬浮于轨道上的星球,彻底消失不见!只留下原本位置的宇宙尘埃微微扰动,证明它曾经存在过。
而在雪寂的体内,那片原本只有一颗杨回送的尘世星和少量混沌物质的小世界中,一颗崭新的、灰褐色的星球骤然出现!
它静静地悬浮在混沌气流的包裹中,其物质结构、内部组成,与外界那颗被吞噬的星球一般无二。
随着这颗星球的融入,雪寂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混沌小世界边界向外扩张了一些,本源更加浑厚,连带着她自身的法力、神识,以及对混沌规则的掌控,都随之水涨船高,增强了明显的一截!
她闭上眼,仔细体悟着这种变化。
“果然如此……” 她低声自语,印证了心中的猜想,“每一个成型的空间节点,本质上都可视为一个独立的小宇宙雏形。而这些散布于宇宙中的无数星辰,无论有无生命,正是构建这些小宇宙的‘基石’。”
“吞噬、融合的‘基石’越多,体内小宇宙便越完善,越庞大,能调动的世界之力也就越恐怖。当初师弟能爆发出半步仙帝的境界,正是因为他体内小世界融合了尘世星这个极其特殊、蕴含生灵与文明之力的‘超级基石’。”
这条路,比单纯依靠自身苦修感悟要凶险、霸道得多,需要承受外界物质与规则融入时带来的冲击与排斥,更需要自身小世界有足够强韧的框架来承载。
但无疑,这是一条能更快积累力量、通往更高层次的捷径!尤其对于迫切需要力量去对抗天庭、营救梁俊杰的她而言。
融合过程带来的能量激荡缓缓平复。雪寂没有丝毫停歇,她立刻盘膝虚坐,将心神沉入那玄之又玄的因果层面。
百年如一日,这已成为她最重要的功课。
她的意识沿着那条细若游丝、却坚韧得不可思议的因果红线,穿越无尽星海,绕过天庭布下的重重封锁与感知屏障,小心翼翼地向着另一端探去。
这一次,她感受到的不再仅仅是微弱的心跳与生命波动。另一端传来的意识,比以往要……清晰了。
不再是完全的混沌与麻木,而是有了“清醒”的迹象。这得益于她百年不间断地、如同春雨润物般输送过去的、蕴含着自身冰混沌本源气息的能量与坚定的意志碎片。
她凝聚神念,将一道温和的、带着关切与询问意味的意识波动,沿着因果线传递过去,如同在寂静的深夜里,轻声叩问一扇尘封已久的心门:
“今天觉得怎么样了?”
……
天庭,紫寰宫。
紫清正倚在窗边,望着外面虚假的仙景出神。大女儿带来的那份来自墨赤星“百味斋”的菜肴,那口“清瓜炒肉片”带来的奇异触动,依旧在她心底萦绕不散。
就在这时,一股极其熟悉、带着冰凉安抚气息的暖流,毫无征兆地再次悄然涌入她近乎干涸的识海与经脉。与此同时,那个百年来断断续续出现、最近愈发清晰的温柔女声,再次直接在她心神深处响起:
“今天觉得怎么样了?”
这一次,紫清没有像最初那样茫然无措,也没有像后来那样只是被动接收。她清晰地“听”到了这个询问。
她沉默着,感受着那股能量在体内流转,驱散着因封印和孕育子嗣带来的沉疴与虚弱,也滋养着她那被禁锢的灵魂。百年来的点滴浸润,早已让这外来的力量与她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生关系,成为了她在这片绝望中唯一的光亮与支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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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无法回应太多,她的灵魂枷锁依旧沉重,她的记忆依旧空白。但她能感觉到,今天的自己比昨天……又“轻松”了那么一点点。思维的滞涩感减弱了。
于是,在那片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意识空间里,她向着那温暖传来的方向,微微地点了点头。
没有言语,但这个简单的动作,却耗费了她不小的气力,也蕴含了她此刻所能表达的全部——我还在,我感受到了,我好了一点点。
对她而言,这已是从无尽黑暗深渊中传来的、石破天惊的回应。
雪寂在遥远的宇宙彼端,清晰地接收到了这个“点头”的意念反馈。
刹那间,即便清冷如她,心湖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!百年坚守,百年孤寂的输送,终于换来了不再是死寂的回应!
师弟的意识,真的在复苏!哪怕只是最微小的一步,也足以证明她的方向是对的,她的努力没有白费!
强压下心中的激动,雪寂知道此刻更不能急躁。她将更加精纯平和的能量,连同一种“坚持下去,等待希望”的坚定信念,再次缓缓输送过去,然后如同往常一样,悄无声息地断开了连接,避免被天庭察觉。
紫清感受着那温暖能量的持续涌入和随后温柔的退去,空洞的紫眸中,第一次,极其缓慢地,掠过了一丝极淡极淡的、名为“期待”的微光。
她依旧不知道那声音是谁,不知道“师弟”是何意。
但她知道,有人在为她而来。
这就足够了。
天庭,紫寰宫,夜色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