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早了,赵哥你回去吧。我把卫生再弄一下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两人下楼。网咖里已经没人了。电脑都关了,椅子摆得整齐。
陈玲玲开始拖地。动作很熟练,一下一下,把每个角落都拖干净。
赵卫国擦桌子。两人沉默地干活。
拖到前台时,陈玲玲突然说:“赵哥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谢你不问我为什么不去报警,不去告他。”
赵卫国停下来。
“你有你的难处。我能理解。”
“不是难处。”陈玲玲扶着拖把,“是不能。一报警,我弟就完了。他今年才十八岁,成绩很好,本来能考大学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而且……那是我继父。就算他该死,也不该是我弟动手。我弟是为了救我。”
赵卫国明白了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先挣钱。”陈玲玲继续拖地,“攒够了钱,回趟老家,偷偷打听打听。如果我继父没死,就私了,赔钱。如果我弟被抓了……就请律师。”
“需要多少钱?”
“不知道。但越多越好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赵卫国说,“网咖现在挣钱了,年底分红,你那份应该不少。”
陈玲玲停下动作,看着他。
“赵哥,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赵卫国被问住了。他挠挠头。
“因为……你值得。你能干,聪明,肯吃苦。而且……”他脸有点红,“而且我觉得,你特别好。”
陈玲玲笑了。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笑。
“赵哥,你是个好人。”
“别发好人卡啊。”赵卫国也笑了,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玲玲收起笑容,“但现在,我只想挣钱,找我弟。别的……以后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
卫生做完,已经十点半了。
赵卫国锁好门。
“我送你回休息室。”
“不用,就在后面。”
“还是送送。”
两人走到网吧后面的小院。员工休息室的门开着,里面亮着灯。
“赵哥,”陈玲玲在门口停下,“今天跟你说了这些,我心里好受多了。以前没人可说。”
“以后有事就跟我说。”赵卫国说,“别一个人扛着。”
“嗯。”陈玲玲点头,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赵卫国看着门关上,才转身离开。
走到街上,夏夜的暖风吹来。
他想起陈玲玲说话时的样子,平静,克制,但眼神深处有东西在烧。
那是一种不甘,一种韧劲。
他突然明白,为什么她能想出那些管理点子,为什么她能吃苦,为什么她总是把事情做得井井有条。
因为她没有退路。
她必须往前走,只能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