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面,则是用某种红色的矿石颜料,涂抹成红色。
自来也老师做的归来板……
小南伸出手,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那粗糙的木纹和模糊的图案,
手指微微颤抖,仿佛怕惊扰了沉睡在此间的时光。
冰冷的触感之下,是汹涌而出的、带着铁锈与雨水味道的记忆。
小南一阵恍惚,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。
那时的雨之国,天空永远低垂着铅灰色的。
饱含悲伤的云,持续的雨水冰冷彻骨,仿佛永远下不完。
战争不是在国境线上发生,就是在村子内部酝酿。
山椒鱼半藏的大国梦破碎,转而用铁腕统治控制这个国家。
各大国的渗透,让这片土地变成了绝望的温床。
饥饿、疾病、死亡,是每个雨之国孩子童年最熟悉的伙伴。
她和弥彦最早开始流浪,后来又接纳了长门。
他们三小只就是在这片泥泞与废墟中,像野草一样挣扎求生的孤儿。
直到遇见了那个白发的自称是蛤蟆仙人的笨蛋老师。
这个山洞,就是他们当时躲避战乱、勉强称之为“家”的秘密基地。
记得有一次,自来也老师外出寻找食物,去了很久很久。
外面的雨声淅沥,夹杂着隐约的爆炸和喊杀声。
弥彦强作镇定,握着苦无守在洞口,长门抱着膝盖,缩在角落,轮回眼中满是恐惧。
而她,则一遍遍地看着洞口,期盼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出现。
后来,自来也老师回来了,带着不多的食物,还有他爽朗却难掩疲惫的笑容。
他看到了孩子们的担忧,什么也没说,只是找来了四块木板,用随身的小刀笨拙地刻画起来。
“看好了!”
他得意地举起木板,上面背着卷轴的青蛙,就像自来也老师一样。
“青蛙在外面,就表示我出去了。”
然后,他把木板翻转,让那鲜红的一面翻了过来:
“等这一面朝外的时候,就是我回来啦!
这样看一眼就能知道我们谁出去了,谁在家,这个办法怎么样?”
那一刻,弥彦咧开嘴笑了,长门眼中的恐惧也消散了许多。
而她,则小心翼翼地接过木板,给长门和弥彦各自分了一块。
每个人都刻画上了自己的形象。
带着纸花青蛙,刺猬头大笑的青蛙,头发遮着脸,只露出一只眼睛的青蛙。
简单的木板,在那个朝不保夕的年代,成了他们心中真实存在的灯塔。
象征着“离去”与“归来”,象征着家的存在,也象征着坚定的安全感。
后来自来也老师回村子里了,他们因为战乱,也远离了这片秘密基地。
现在,弥彦已经不在了。
小南的手指停留在刺猬头咧嘴大笑的青蛙板子上,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:
“米向君,我们小时候,雨之国基本是没有晴天的。
雨水混着血水,流进地里,也流进心里。
那时候我们最大的愿望,不过是第二天醒来还能活着看到彼此。
弥彦的理想很幼稚,他也很倔强,但他并不是坏人,他也希望能让雨之国的孩子,不再像我们一样……”
她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
米向将小南揽入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:
“我知道的,我和弥彦只是理念不同,我并不恨他。
我说过,有崇高理想并愿意为之努力的人,不应该被嘲笑。
现在有我在,雨之国会好起来的!”
小南抬起头,痴痴地看着米向的脸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,米向君是最厉害的,你真的给这个哭泣的国度带来了新生……”
她把脸贴在米向的胸前,闭着眼睛喃喃道:
“真的难以想象,忍术也可以做出如此伟业。
阳光……阳光真的照进这片土地了。”
她指的是洞外真实大撒下的灿烂阳光,也指的是雨隐村如今蓬勃发展的气象。
“因为你带来的改变,不仅仅是因为科技,而是米向君的胸怀。”
她听着米向的心跳,嘴角挂上了甜甜的微笑。
“谢谢你,米向,感谢神明将你送到我身边。
小南好喜欢你。”
许久,两人才从这个荒废的秘密基地离开,门口放置归来板的位置,属于弥彦那块木板,已经翻转成了代表归来的红色。
而米向的意识海里,一团不带任何执念的巨大光团,缓缓链接到了运算节点当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