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知府大人如今孑然一身,冯年年觉得空气都清新许多,这几日做任何事都特别有动力。
几日后,冯年年正在厢房内安静地绣着帕子,忽闻门外丫鬟通传,说知府大人请她去书房一趟。
书房?
冯年年捏着针线的手一顿,心下一惊。
书房……那应是知府大人处理机要公文,私人休憩的所在,是极为私密之地。
他为何会召自己去那里?
她慌忙放下手中的活计,强自镇定地对门外的丫鬟应道:“有劳姐姐稍候,我……我收拾一下便来。”
门口的丫鬟恭敬应了声“是”。
冯年年快步走到衣柜前,心跳莫名有些快。
她犹豫片刻,还是取出了那套最素净的白色衣裙换上。
因着紧张,系腰带时手指竟有些不听使唤地微微发抖,试了几次才勉强系好。
她又走到那面模糊的铜镜前,仔细理了理鬓角散落的碎发,担心仪容有失,可又怕让知府大人久等,最终只匆匆望了眼镜中的自己,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房门。
之前孟言嘱咐过,面纱帷帽是出门在外才需佩戴的,在这府衙之内,她很安全,无需遮掩。
冯年年跟着引路的丫鬟,穿行在熟悉的回廊间,心里却如同揣了只小鹿,七上八下。
书房里……只有知府大人一个人吗?
她从未与他单独相处过,以往不是在二堂,便是有孟言或其他人在场。
她终是忍不住,轻声问前面的丫鬟:“这位姐姐可知……孟师爷此刻可在书房?”
那带路的丫鬟低垂着头,规矩地答道:“回姑娘话,大人书房里的情况,奴婢不知。”
冯年年点点头,不再追问,只是心中的忐忑又添了几分。
丫鬟将她引至一处更为清幽的院落,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停下。
门前守着一名小厮。丫鬟对他说道:“阿福哥,大人要见的冯姑娘到了。”
那名唤阿福的小厮闻声抬头,当目光触及冯年年时,整个人如同被定住,嘴巴张得老大,眼睛瞪得圆圆的,半晌都回不过神。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,仿佛画中走出的仙子。
“冯、冯、冯姑娘……”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,却结结巴巴,“这、这边请……” 他慌忙为冯年年推开房门。
冯年年对他礼貌性地微微颔首,露出一抹浅笑。
阿福瞬间再次石化,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:仙……仙女刚才对我笑了???
直到冯年年抬脚跨过门槛,他才猛地惊醒,赶紧小跑着越过她,先行向里面通报:“大人,冯姑娘到了。”
冯年年这是第一次踏入知府的书房。
她趁隙飞快地打量了一眼:房间宽敞明亮,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,密密麻麻堆满了书籍卷宗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书卷特有的气息。临窗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,上面文房四宝陈列井然。整个房间陈设雅致而简洁,透着一种沉静肃穆的氛围。
她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,心下却更慌了——
方才那匆匆一瞥已看得分明,房间内,除了正伏案于书桌后批阅公文的知府大人,再无第二人。
阿福通报完毕,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房门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