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的凌风，目光还胶着在冯年年那惊为天人的容颜上尚未回神。
他暗自咂舌：怪不得……连自家大人这般人物都……
他正沉浸在“原来如此”的顿悟中，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但是下一秒看到孟言的亲密动作，惊得目瞪口呆，筷子夹着的米粒“啪嗒”一下掉在了桌面上。
他下意识就想用手肘去碰旁边的人，猛地想起旁边坐着的不是燕云，而是自家大人，赶紧讪讪地收回手，心里翻起惊涛骇浪——
什么情况？！
这冯姑娘不是……不是崔大人的……吗？
孟言这小子胆子也忒肥了！
他这样想着，忍不住悄悄转动眼珠，偷瞄了一眼端坐如松的崔羡。
只见崔羡面容沉静，不辨喜怒，对孟言的举动视若无睹，连咀嚼的频率都未曾改变。
就在凌风准备收回视线时，旁边却突然传来了崔羡平淡无波的声音：
“凌风。”
“属下在！” 凌风一个激灵。
“你可知，粒粒皆辛苦？” 崔羡的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碗中，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凌风愣了一下，随即顺着崔羡话语的暗示，看向自己碗边那几颗掉落的米饭，顿时反应过来，赶紧用手捻起来，塞进嘴里，打着哈哈道：“嘿嘿，大人教训的是，是属下不小心，浪费了，浪费了。”
右侧的李显目睹孟言献殷勤的全过程，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，暗骂道：非要当众显摆什么？跟个开了屏的花孔雀似的！他狠狠地往嘴里扒拉了几大口米饭，仿佛跟米饭有仇。
而始终沉默的燕云，只是夹饭的动作微微一顿，随即又恢复成无事发生的模样，继续安静地用饭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此刻，最尴尬的莫过于冯年年。
看着自己碗里这突如其来，分外扎眼的炒鸡蛋，她只觉得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，尤其感觉对面似乎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这份当众的优待非但没让她感到开心，反而让那炒蛋变成了烫手山芋。
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，对孟言低声道：“孟、孟小哥，那个……谢谢，我……我自己会夹的。”
说完，她慌忙低下头，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对面的崔羡，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然而，他依旧是那副正襟危坐，表情动作毫无变化的模样，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不知怎的，一股莫名的，沉甸甸的失落情绪，悄然涌上冯年年的心头。
孟言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凌风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打量目光，以及这桌陡然变得微妙的气氛，兀自对冯年年解释道：“这葱炒鸡蛋放在我跟前，你那边根本夹不到的，不必客气。”他的语气理所当然。
冯年年忽然没甚心情，只是轻声“嗯”了一下，不再推脱，用筷子将碗里的炒蛋和菘菜混合在一起，小口送入口中。
见她终于吃了，孟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，心满意足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