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萧岐身负血海深仇,又被那诡异的病症所困,急于借助官府之力对抗鸿帮与倭寇,更兼冯年年误打误撞窥破其最大秘密,使得他不得不提前亮出部分底牌……以此人的心智与实力,若真有心为祸,恐怕将是青州乃至东南沿海的心腹大患。
万幸此刻,他们并非敌人,而是被迫站在同一阵线上的盟友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拢手指,将那半块虎符玉佩更紧地攥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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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清晨,用过了山寨送来的简单早饭,果然便有戴着黑色面具的土匪进来,态度恭敬客气,言明奉龙爷之命送二人下山。
随即进来两名沉默的侍女,手中拿着厚厚的黑布,示意要为二人蒙上眼睛。
领头的土匪在一旁躬身解释道:“二位,对不住,这是山寨的规矩,还望海涵。”
崔羡和冯年年心知这是匪窝惯例,以防路径外泄,故而并未多言,顺从地任由侍女用黑布将双眼蒙住。
视线骤然被剥夺,陷入一片黑暗,冯年年心中不免有些发慌,尤其是在这陌生的环境中。
她身体不自觉地向着崔羡所在的方向微微靠近,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,带着些许不安地轻轻勾动着,想要寻找到一点依托,哪怕是抓住他的一片衣角也好。
忽然,她胡乱探索的小拇指,意外地勾到了一截温热,带着清晰骨节的物体。
冯年年怀着好奇,下意识地用指腹在那截温热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这细微的,带着痒意的触感,让崔羡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,他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。
感觉到那截温软似乎还在试图往他掌心深处探索,他几乎是未经思考地收拢五指,将那作乱的小手整个包裹在了自己温热的掌心之中。
这一刻,两人同时清晰地意识到——
他们牵住了对方的手!
冯年年耳尖瞬间爆红,热度迅速蔓延至脖颈。心里不住地唾弃自己:
她居然……居然主动去勾崔大人的手!
他会不会觉得……觉得自己不知羞耻,行为轻浮?
这个念头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几乎同时,她就想悄悄把手从他掌中慢慢抽回来。
察觉到掌心细微的挣脱力道,鬼使神差地,崔羡不仅没有顺势松开,反而收紧了掌心。
他的力道并不大,却让那点微弱的挣扎瞬间消弭于无形。
冯年年耳尖的红晕更深了,心跳快得如同密集的擂鼓,一声声撞击着耳膜,几乎要淹没周遭所有的声音。
崔大人他……他……
无人看见的,崔羡那件玄色官制披风的宽大袖摆遮掩下,两只手就这样紧密地交握在一起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,隐秘而悸动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开来。
一路下山,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,只有交握的手心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和那若有若无的紧张,以及一丝……不愿深究的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