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羡一身月白便服,玉冠束发,平日里官威收敛,此刻眉目舒展,含笑任由她牵着自己在这片充满生活气息的草地上奔跑,眼底是化不开的纵容与温柔。
寻到一处合适的空地,冯年年将风筝塞到崔羡手中,指挥道:“崔羡,崔羡!你扶好风筝,举高些!我要开始跑了!”
她手中握着缠绕风筝线的木轴,一边调整着方向,一边迎着风奋力向前冲去。
春风拂面,吹起了她额角的几缕青丝和轻盈的裙裾。
她仰头望着天空,目光很快锁定了其中一只飞得最高、姿态最稳的红色鲤鱼风筝,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立刻涌了上来——她定要让自己这只孔雀飞得比那鲤鱼更高!
崔羡依言高高举起风筝,看着她奔跑时专注又充满活力的背影,即使隔着面纱,也能从她晶亮的眼眸和微微蹙起的眉心中看出那股子倔强和好胜心。
他心下只觉得可爱又好笑,脚下却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节奏跑动起来,稳稳地为她掌控着风筝起飞的时机。
不远处的大树下,凌风和阿醒并排站着,目光却都落在远处那对奔跑的璧人身上,心思各异。
凌风手臂上还打着石膏,用绷带吊在胸前,仅剩的完好的左手紧握佩剑。
他今日当值本是满腹怨气——原该是燕云来的,那家伙不知抽什么风,一大早捂着肩膀说旧伤复发,硬是跟他换了班。
明明自己的伤更重好吧!
他心中正愤愤不平地咒骂着燕云不够兄弟,视线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地警戒着四周。
近来官府清剿了几股倭寇,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怀恨在心,大人出行,即使是私事,护卫也绝不能疏忽。
阿醒则牵着他的马,像个沉默的影子站在凌风身侧。
他能跟来实属不易,死乞白赖地缠着冯年年,冯年年无奈,只好对崔羡撒谎,说这是慈幼局新来的伙计,脑子不太灵光,就爱跟着她转,但心眼不坏,也能干活。
崔羡上车前,目光曾轻飘飘地在他那张黝黑粗糙、带着几分憨傻气的脸上停留一瞬,最终未置可否。
毕竟以阿醒这副尊荣,确实难以让人联想到男女之情上去。
于是,阿醒便得以骑马跟在马车后。
此刻,阿醒看着冯年年围着崔羡跑来跑去,笑得眉眼弯弯,那般开心畅快的模样,心里那个堵啊!
老大才离开多久?
怎么冯姑娘就被崔羡这小白脸给拿下了?
之前明明没看出什么苗头啊!
崔羡这小子,除了个子高点,皮肤白点,官职大点,还有哪点能比得上他家英明神武、豪气干云的老大?!
现在的姑娘家,眼神是不是都不太好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