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银镯素净无华,只在表面细细錾刻着几只翩跹欲飞的蝴蝶纹样,灵动又不失秀气。
最令阿彪和阿发震惊得几乎要瞪掉眼珠的是,老大在付钱之前,竟然特意俯身,用他那低沉而清晰的嗓音,对老匠人叮嘱了一句:“劳驾,在内壁,錾刻一个‘岐’字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那字迹需得细微,不仔细看难以察觉,仿佛是一个专属的、隐秘的印记。
阿彪和阿发飞快地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涛骇浪与不可思议——万万没想到啊!自家这位杀伐果断、冷硬如铁的老大,一旦心里装了个姑娘,表达起心意来,竟是这般……这般笨拙又郑重的样子!
这又是祈福的甲马,又是刻了名字的银镯……阿彪内心疯狂腹诽,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,待匠人按照要求将那只带着细微“岐”字的银镯做好,他立刻狗腿地抢上前去,利索地付了银钱。
回到客栈,萧岐找来一个质地细腻的木匣,小心翼翼地将那张青龙甲马纸和那只錾刻蝴蝶与“岐”字的银镯并排放入其中,妥善安置好,盖上盒盖。
随后将木匣递给阿彪,平静地吩咐:“去找个稳妥的镖行,将此物送回大晋,交给阿醒。”顿了顿,补充道,“他会知道怎么做。”
阿彪双手接过精致的木匣,看着自家老大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,犹豫再三,还是大着胆子,试探性地多了一句嘴:“老大,这……您不写封信,一并放进去吗?”
他内心暗自嘀咕,毕竟小姑娘家家的,最喜欢的不就是那些甜言蜜语、嘘寒问暖的信笺嘛!光送东西,哪比得上白纸黑字来得情意绵绵?
没想到,他话音刚落,萧岐便冷冷地睨了他一眼,那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冰寒,仿佛能将人冻僵。
阿彪吓得一个激灵,赶紧收敛起所有多余的神色,挺直腰板立正站好,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完了!他真是被老大最近几日的和蔼假象给惯得得意忘形了。
老大的私事,岂是他能随意置喙的?
这下怕不是又要去顶头盔罚站了!
然而,预想中的责罚并未降临。
萧岐只是收回目光,语气不咸不淡地重复了之前的命令:“速去。”
阿彪如蒙大赦,心脏还在砰砰狂跳,哪里还敢再多言半句,抱着木匣如同抱着个烫手山芋,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:“是!属下遵命!”
随即转身,脚底抹油般飞奔离开,速度快得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,生怕晚上一秒,萧岐就会改变主意,把他揪回来狠狠处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