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翻转镯子时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镯子的内壁——那里,似乎刻着什么东西?
她眯起眼睛,凑近了仔细辨认。
内壁上的刻痕很细微,需要非常专注才能看清。那是一个字,一个笔划清晰、结构分明的字——
“岐”。
冯年年心中猛地一跳,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烫了一下。
她跟着崔羡习字已有段时日,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目不识丁的孤女,这个“岐”字,她认得,正是萧岐的名讳!
他竟将自己的名字,刻在了送她的银镯内里!
“啪嗒”一声轻响,冯年年如同被火燎到指尖般,迅速将那只银镯丢回了木匣里,仿佛那是什么极其烫手的东西。
她飞快地合上匣盖,胸口因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而微微起伏,久久无法回神。
萧岐这礼物的含义,已经昭然若揭。
甲马纸或许还能解释为分享异地风物,但这只刻了他名讳的、贴身佩戴的银镯……这分明是男子向女子表达倾慕之意的信物!
他竟然……对自己存了这样的心思?
冯年年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。
是因为那次在巫术作用下意外的亲吻吗?
可那明明是一场谁都不愿发生的意外,事后两人也心照不宣地揭过,何至于让他就此钟情?
不对,阿醒之前好像提过,萧岐年已二十有七,却未曾娶妻,甚至连通房侍妾都无。寻常男子在这个年纪,早已妻妾成群、儿女绕膝了。他曾经是手握重兵的将军,如今虽是山匪,却也产业遍布,势力不小,加之他相貌英挺,气质冷峻……这样的男子,怎么会因为一次错误的亲密,就轻易地对一个孤女动了真心?
难道……阿醒当时那些听起来像是吹嘘的话,竟是真的?他那位看起来杀伐果断、冷硬如山石的老大,在男女之情上,当真是一片空白,纯情至此?
冯年年苦着一张小脸,越想越觉得头疼。
刚走了个孟言,现下又来个萧岐……
这哪里是礼物,分明是一笔甩不掉的桃花债!
她与崔羡如今两情相悦,心中再容不下旁人。
萧岐这份突如其来的、沉重的示好,让她有几分感动,但更多的是无措和负担。
虽然这是第一次有男子送她这样的礼物。
她打定主意,抱着木匣站起身。
这东西绝不能收,得找个稳妥的地方暂且放起来,等萧岐从昭南国回来,必须原封不动地还给他,并且……要把话彻底说清楚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