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岐一行人马不停蹄,日夜兼程,终于在临近黄昏时分,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城郊那座静谧的小院。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,映衬着院落的粉墙黛瓦。
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密集马蹄声,一行人马在院门前勒住缰绳,训练有素的骏马们喷着响鼻,不安地刨动着蹄子,打破了周围的宁静。
阿醒早就接到了阿彪提前派快马送来的消息,知道老大这几日便会返回。他几乎是竖着耳朵,时不时就跑到院门口张望。
此刻听到门外这熟悉的、气势十足的马蹄声与动静,他心头一喜,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
刚跑到门口,正巧看见萧岐利落地翻身下马。
多日的奔波并未折损他挺拔的身姿,反而更添几分历经风霜的硬朗。
他面容冷峻,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如渊的气度。
“老大!您可算回来了!”阿醒脸上堆满了笑容,快步迎上前。
萧岐并未理会他的殷勤,目不斜视,长腿跨过门槛,朝着院内走去,一边走,一边动作利落地解着手腕上那副沾染了尘土的皮质护腕。
阿醒早已习惯自家老大的做派,毫不介意,点头哈腰地跟在他身侧,殷勤地指引方向,压低声音道:“老大,冯姑娘就安排在东侧第二间厢房,这会儿正在里面。”
萧岐闻言,径直朝着东侧走去。
解下的护腕被他随手向后一抛,阿醒眼疾手快,连忙伸出双手接住,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。
他抬眼看着萧岐风挺拔的背影,黑色劲装的衣摆处还带着沿途的尘土,突然灵光一闪,猛地一拍自己脑门,快步跟上,凑近些,带着几分谄媚说道:“老大,您……您这刚回来,一路辛苦,要不……先回房换身衣裳?洗漱一下,去去乏气?”
萧岐脚步不停,仿若未闻。
阿醒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,硬着头皮,小心翼翼斟酌用词:“那个……老大,您别嫌我多嘴。都说这女子啊,最爱俏郎君。您虽然英明神武,气度不凡,但……但这人靠衣装马靠鞍不是?拾掇得精神些,齐整些,总归是好的……冯姑娘看了,想必也、也更欢喜不是?”
他说完这番话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偷偷观察着萧岐的神色,等待着他的反应。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老大一个冷眼扫过来,或者直接无视的准备。
时间仿佛凝滞了片刻,萧岐依旧没什么表情,脚步也未曾停下。
阿醒心里开始打鼓,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,怪自己多嘴多舌,万一惹恼了老大……
就在他懊悔不已,几乎要放弃的时候,走在前面的萧岐,脚步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。
随即,他脚尖倏然转了方向,不再朝着东厢房,而是朝着他自己位于正房的主屋走去。
阿醒先是一愣,随即心中狂喜!老大这是采纳他的建议了?!
他强忍着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,连忙抱着护腕,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,心中暗道:看来自己这马屁,是拍到点子上了!
萧岐回到自己的房间,阿醒赶紧招呼下人备好热水,自己则抱着一叠崭新的衣物,在萧岐的房门外来回踱步,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水声停了,又等了一会儿,估摸着老大应该沐浴完毕了,他深吸一口气,壮着胆子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里面传来萧岐一如既往冷硬低沉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