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,冯年年也曾疑惑过:“阿醒,为何总走后门?”
阿醒面不改色,回答得滴水不漏:“冯姑娘有所不知,前些日子雨水多,院门那儿的门轴有些朽了,正在找工匠修缮呢,眼下开关都不太灵便,所以暂时都从后门走。”
冯年年心思单纯,见他说得恳切,便也信了,不再多想。
萧岐在此期间回来过几次。
有时是在马场,他会亲自指点冯年年的骑术。
他的教导不同于崔羡习字的耐心引导,更为简洁、精准,往往一针见血地指出她的问题所在。
在他的指点下,冯年年的骑术进步神速,已能策马小跑,姿态也从容了许多。
更多的时候,是在冯年年所住的东厢房内。
她坐在窗边,对着绣架飞针走线,沉浸在线与色的世界里。
而萧岐,则会拿着一卷书,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圆桌旁坐下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他并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翻阅着书页,偶尔端起手边的茶杯轻呷一口。
刚开始,房内多了一个存在感如此强烈的男子,冯年年总觉得有些不自在,针脚都会乱上几分。
但时间久了,她发现萧岐真的只是“存在”于此,并无任何打扰她的意图,甚至不会将目光长时间停留在她身上。
那份沉默,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,让她渐渐安心,甚至习惯了他的存在。
两人各做各事,互不干扰,室内只有绣针穿过绷架的细微声响,以及书页翻动的沙沙声,气氛竟意外地和谐、宁静。
他似乎完全忘记了那日在房中,他曾向她索要过一个关于心意的“答复”。冯年年乐得他忘记,自然也绝不会主动提及。
随着相处时日的增多,冯年年渐渐发现,萧岐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冰冷不近人情。他只是不善言辞,习惯用行动来表达。
她偶尔会鼓起勇气,打破沉默,问他一些关于骑马的技巧,或者书中看到的、不太理解的典故。
他都会回答,虽然言语依旧简短,但每每都能切中要害,给予她清晰的指引。
两人像朋友一样相处着。
冯年年觉得,抛开那些复杂的背景和未言明的心意,萧岐其实是个外冷内热,值得信赖的人。
她在他面前,渐渐放下了最初的戒备与惶恐,变得自然了许多。
这一日,冯年年绣完了手头一幅蝶恋花的帕子,觉得眼睛有些乏了,便放下针线,起身活动。
她走到窗边,想看看外面的天色,却无意中瞥见后院角落的墙根下,似乎散落着几片新鲜的木屑。
半月已过,她想起阿醒说的“修缮院门”,心中一动,忽然生出了想去前院看看门修得如何了的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