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通身的气派,与大人真是天造地设。”
她们望着镜前那个被大红颜色包裹的绝色女子,心中不禁暗忖:怪不得知府大人非她不娶,这般容貌气度,莫说是大人,她们若是男子,也定会倾心,恨不得将这般美好仔细珍藏起来。
冯年年抬眸,望向镜中的自己。
凤冠霞帔,珠围翠绕,华美得几乎有些不真实。
镜中人的眉眼是她,却又仿佛不是她。
欣喜如细小的气泡在心间升腾,然而,一丝属于新嫁娘的、对未知未来的惶惑,也悄然萦绕心头,让她恍然如梦。
门外,崔羡早已等候多时。
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,这位素来沉稳持重的知府大人,竟难得地有些心绪不宁,负在身后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,目光频频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待到冯年年终于穿戴整齐,仆妇们抿着嘴笑着,朝门外扬声道:“大人,可以进来看看了!”
崔羡在门外略一踌躇,终究是破了例,抬手推开了那扇门。
踏入房内的瞬间,他的呼吸为之一滞。
眼前的人儿,不再是往日那个素面朝天的姑娘。璀璨的凤冠垂下细密的珠翠,在她光洁的额前轻轻摇曳,折射出细碎的光芒。那身大红的嫁衣,如火如霞,将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映衬得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,光华内蕴。
她正羞涩地低垂着头,一双纤纤玉手紧张地攥着宽大的衣袖,那副姿态,美得惊心动魄,仿佛将世间所有的明艳与娇柔都汇聚于一身。
一时间,屋内寂静无声,落针可闻。
冯年年被他那专注而灼热的目光看得更加不安,脸颊绯红,声如蚊蚋:“是……是有哪里不妥吗?”
崔羡这才猛地回过神,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澎湃悸动,缓步走到她面前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伸出手,极为小心地为她正了正霞帔上的一枚珍珠坠子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,声音低沉而温柔:“并无不妥。” 他顿了顿,仿佛需要用一个更郑重的词来表达,“甚美。”
冯年年心头一甜,羞意稍减,轻声问道:“你的婚服……试好了吗?”
崔羡笑着颔首。
不知何时,屋内的仆妇丫鬟们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下,还体贴地掩上了房门,将这一方天地留给了这对即将结为连理的新人。
崔羡抬手,指尖轻轻捻起凤冠一侧摇曳的珠翠,低头凝视着冯年年清澈的眼眸,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:“此间匆忙,这凤冠嫁衣,未属上乘。”他声音微沉,“委屈你了。”
冯年年摇了摇头,目光真诚:“不,已经很好了。”
在她心中,能与他在一处,胜过万千华服。
崔羡心中动容,上前一步,将她轻轻拥入怀中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许下郑重的承诺:
“暂且如此。待回到祖宅,举行真正的婚宴时,我定会为你定制一件世间最华美的嫁衣。”
冯年年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前,声音被衣料滤得有些发闷:“你过来看我试穿婚服……是不是于理不合呀?”
崔羡闻言,低低笑了起来,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,坦然承认:“于礼自然不合。”
他收紧了手臂,将她圈得更紧,声音里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急切,“不过啊……为夫已等不及想目睹你穿嫁衣的模样了。”
这句带着宠溺和独占意味的话语,像一股暖流,瞬间冲散了冯年年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与惶恐。
她嘴角无法自抑地勾起一抹甜蜜至极的笑容,伸出手,将他抱得更紧。